你话很多。从早上见面开始说，说到晚上分开。有时候我嫌你吵，嫌你烦，嫌你话多。但我从来没真的嫌过。你说话的时候，我会听。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也会看你。你不知道。

你喜欢靠着我。靠着我喝牛奶，靠着我打哈欠，靠着我笑。你以为我没注意，其实我都知道。你靠过来的时候，我就不动了。怕你发现，又怕你发现不了。你的头发会蹭到我脖子，痒痒的，但我不躲。我从来都不躲。

有一次你睡着了，靠在我肩膀上。我没动，坐了很久。那天我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后来你醒了，问我怎么不叫你。我说没来得及。你没多想。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我写过你很多次名字。在草稿纸上，在书上，在手机备忘录里。写完就划掉，划完又写。你一次都没看到过。我藏得很好，有一次你差点看见，我把纸揉掉了，你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草稿，你就信了。你什么都信，我的话。

徐灼

这两个字我写了很多遍，但这封信是第1遍。

我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喜欢你。我没说过，但如果是你，我想试试。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想多久都行。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想你以后靠过来的时候，可以靠久一点。

想你看我的时候，可以多看一会儿。

想你笑的时候，可以因为我。

想每天早上醒来第1个想到的人是你，晚上睡着之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人也是你。

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发呆，一起变老。

想你在身边，不管左右都行。只要你在。

这些话我从来没说过。写出来才发现，原来想了这么久。

徐灼，

我喜欢你。

——叶铭阳」

信看完了。

徐灼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动作很慢，很认真。叠好了，他把信封放到枕头边。

然后转头看叶铭阳。

叶铭阳垂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太快了，快得他有点想吐。手攥着被子，攥得很紧。

“叶铭阳。”

他叫的全名。

叶铭阳心里咯噔一下。

“你抬头。”

叶铭阳没动。

徐灼伸手，托住他下巴，把他脸抬起来。

叶铭阳被迫看着他。

他头发比叶铭阳短，这会儿乱糟糟的，有几根翘着。

“你写这么长，是认真的？”

叶铭阳张了张嘴。

“嗯。”

徐灼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叶铭阳又想躲开。

叶铭阳看着他。

徐灼也看着他。

“你知道我停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叶铭阳摇头。

徐灼把信纸放下。

然后他伸手，拉住叶铭阳的手。

“叶铭阳。”

“嗯。”

“我们在一起吧。”

叶铭阳愣住了。

他看着徐灼。

徐灼也看着他。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落在地板上。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叶铭阳的头发比徐灼长，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这会儿他睁大眼睛，睫毛在抖。

“你……”

“我什么？”徐灼笑了一下，“你写了那么多，我回你一句不行？”

叶铭阳张了张嘴。

“我……”

“别我了。”徐灼往前凑了凑，“让我亲一下。”

叶铭阳身体僵住。

徐灼已经凑过来了。

很近。

近得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然后他的嘴唇落下来。

落在叶铭阳唇角。

很轻。

像碰了一下就离开。

叶铭阳没动。

徐灼又凑过来。

这次是嘴唇。

轻轻的，软软的，贴在一起。

叶铭阳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湿的。

软的。

在往他嘴里探。

叶铭阳猛地推开他。

“你——”

他喘着气，看着徐灼。

“你是不是亲过很多人？”

徐灼愣了一下。

“啊？”

“你刚才……”叶铭阳皱着眉，“你伸舌头了。”

徐灼看着他。

叶铭阳脸很红，不知道是闷的还是气的。

刘海有点乱，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毛。

“你是不是谈过很多？”叶铭阳声音闷闷的，“不然怎么这么熟练。”

徐灼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叶铭阳。”

“干嘛。”

“我要是说我学了很久，你信吗？”

叶铭阳愣了一下。

“学？”

“嗯。”徐灼挠了挠头，头发更乱了，“搜百度啥的。”

叶铭阳看着他。

“研究什么？”

“研究怎么亲啊。”徐灼理直气壮，“第一次总不能太差吧。”

叶铭阳愣住了。

“你……”

“我什么。”徐灼凑过来一点，“我想给你好一点的体验，结果被你推开了。”

叶铭阳看着他。

耳朵红透了。

“那……那你也太突然了。”

徐灼笑了一下。

“那我慢点？”

叶铭阳没说话。

徐灼又凑过来。

这次很慢。

一点一点靠近。

叶铭阳没躲。

他的嘴唇落在叶铭阳嘴唇上。

轻轻的。

贴着。

没有伸舌头。

只是贴着。

过了一会儿，徐灼往后撤了一点。

“这样行吗？”

叶铭阳看着他。

月光落在徐灼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嘴角翘着，头发乱糟糟的。

叶铭阳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嗯。”

徐灼笑了。

他又凑过来。

这次亲得久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