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燃依旧觉得周围有一道视线。
古怪。
她四下张望,身边觥筹交错,似乎只有她察觉到了那道异样的目光。傅燃再度寻找,目光与另一人不期而遇。
那人穿金色v领的挂脖礼裙,高耸的锁骨上搭了一条细细的链子,两条纤细的胳膊在灯光照耀下显出异样的白。傅燃记得她,瑞安酒店宾客关系部的戚穗,提醒她身边人有问题的戚穗。
傅燃越过人群,走到戚穗面前,对她打招呼:“戚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戚穗端了一杯美式正准备给柏风送去,被傅燃拦路后她没有解释也不着急,眼睛一弯,笑眯眯说:“你好,傅总。”
“上次的事谢谢你提醒。”傅燃降低一点音量,美式的苦味在她靠近的同时也飘入鼻腔,“我会解决的。”
戚穗了然的笑笑,手中的咖啡顺势送到傅燃面前。“没太明白帮了你什么,但没关系。今晚的咖啡不错,傅总想要来一杯吗?”
傅燃垂眸看一看杯中的美式,“谢谢。”
她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戚穗的指尖,“你很冷吗?”
宴会厅开着暖气,傅燃穿长袖长裤,感受不到实际的温度。
戚穗把手指蜷进掌心,冰块触碰冰块,“有一点吧。”
傅燃将咖啡杯交还给戚穗。她脱下外套,披到戚穗肩上。傅燃长得很高,长款的西装外套落到戚穗肩上快要拖地。
肩膀陡然一沉,带着一点暖香,戚穗拉一拉外套,免得它掉下去。傅燃的双手还在戚穗的脖颈后为她调整衣领,她一动,手肘不小心碰到傅燃的胳膊。
“抱歉。”戚穗倒退半步,外套在她肩头摇摇欲坠。
傅燃眼疾手快地握住戚穗端着咖啡杯的手腕,“当心。”
交谈声,碰杯声,衣服摩挲声,走动声,在傅燃握住戚穗手腕的那一刻全都消失。身边的人成为傅燃余光中模糊的光影。她掌心里戚穗的手腕凉且柔软,像是握住一条真丝。
古怪。
傅燃掌心的温度被戚穗传染,逐渐开始下降。冷汗腻在掌心里,沾湿真丝。傅燃猛地松开手。
“抱歉。”这回轮到她道歉。
“没关系。”戚穗把手上的咖啡再度递过去,“咖啡。”
傅燃接走咖啡,嘴角肌肉抽搐几下,拧出一个尴尬的笑。她连告辞的客套话都忘记说,转身走进人群。
那道视线还是没有消失。
柏风面无表情地咽下金枪鱼三明治。罐头鱼的腥味让她想要皱眉,而视线对上傅燃盖在戚穗肩上的白外套时,柏风的眉毛分离两地,回到属于它们各自的位置。
戚穗重新端了一杯咖啡走到柏风面前,“你饿了?”
柏风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用放在一边餐台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面包碎屑。她没有回答戚穗的问题,也没有接过本该属于她的咖啡。她明知故问:“外套是谁的?”
戚穗下意识地拉了拉外套的衣襟,外套上装饰的金色链条发出细碎的声响,“傅燃的。”
“她的外套怎么会在你身上?”
“她觉得我冷,给我披上的。”
柏风挑眉:“你冷吗?”
戚穗把咖啡杯伸到柏风眼皮子底下,让她没有视而不见的机会,“咖啡是热的,手已经被捂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