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燃弯着腰,对着镜子扣好耳钉。她今天没有化妆,一张天生丽质的脸明艳逼人。身后有悉悉索索地动静,直起身,长发从身后滑落到肩前。傅燃的头发又直又硬,一根根像是尖针。
“小燃。”男人的声音,没有什么特点。
镜子中,傅燃的黑色衬衫有些大,下摆松垮的垂在腰间。她转一转手腕,露出袖口上一颗扣好的袖扣,方形,白色金边。
傅燃没有转身,不紧不慢地抬起手臂,将另一只没有扣好的袖扣扣起来。她的动作慢悠悠的,但额头和下颌都绷得很紧,微微上扬的眉梢是一片阴云。她喊那个男人,哥。
男人,傅燃的堂哥,傅泽穿这一身笔挺的西装。傅燃不关心他人衣装,但如果戚穗在这里,她一眼就会知道这套定制西装的价格高达六位数。
“圣诞节的流水来了,你要什么时候看?”
傅燃扣好袖口,长且直的睫毛垂下来。她漫不经心的说:“不急。我心里大概有数。”
“你现在是……要出去?”
“嗯。”傅燃拉一拉衬衫下摆,在镜子里看到堂哥板正的西装外套,“这段时间太忙了,马上又要开始准备元旦的活动。我趁今天出去玩一圈。”
“现在还去玩?下午不是要开会吗?”
镜子里没有照出傅燃的笑。她长得高,只留给镜子半副身体,“所以才趁着现在出去。哥你不是应该很忙吗?流水算出来了,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傅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傅燃身后,借着镜子发现自己的皮带似乎系错了扣。
“我当然也忙。但你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镜子里的兄妹都是半副身体,一白一黑,一后一前。
他们虽然是堂兄妹,但因为傅家人少,年纪相仿,所以大人们常常把他们放到一起。小时候一起玩,大一些后一起上学。中间有八年的时间他们各自去不同的国家留学。留学回国,他们在同样的地方上班,再次聚到一起。
“哥从来都对我很好。”傅燃的话音带笑,“真想一直让哥在酒店帮我啊,这样我会轻松很多。”
镜子里看不见傅泽的表情,他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却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只要我能帮上忙就好。不管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傅燃很突兀地转身,傅泽脸上的五官在这瞬间全乱了,嘴角该抬未抬,眼睛要弯不弯,苹果肌上下抽搐又回归扁平。
他没有笑。在傅燃转身的前一秒说不定根本面无表情。
傅燃扯一扯袖口,抚平袖子上的褶皱,“哥,你没有事瞒着我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傅泽把五官放到它们该有的位置,拼凑出傅燃最熟悉的温和。他走上前一步,握住傅燃的肩,“我是你哥,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傅燃侧头,傅泽搭在肩上的手宽且厚。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们跑出去玩,迷路的时候傅泽也用这双手牵着她,说小燃别怕。
那时傅泽的手掌好像没有这么厚。
“我知道。”傅燃很短促的笑了一下,“没事的话我先走,不然要迟了。”
傅泽没有再留她。傅燃坐电梯下楼,离开酒店。
她关上车门前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再度察觉到有人的视线一直在盯着她。
傅燃坐在车后排,手背托着下巴。她望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光影,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在此时震动。
是胡悦遥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