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风再度用一个‘恩’字做了回答,再度抬起眼看了看头顶熄灭的灯。
“她说你们十七岁就认识了。”
傅燃的话还没有停,自己和戚穗的过往不断出现在她人口中,这让柏风坐立难安。她没有接傅燃的话,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说起头顶的灯是不是该找老板来修一修。
“吧台后面坐着的是这里的老板吗?”
柏风顺着傅燃的话去看吧台。那位穿着打翻颜料盘衣服的女人依然站在吧台后面。她摇着雪克杯,虽然离得远,但柏风仿佛听到冰块碰撞发出的声响。
“对。”柏风再次简短地回答傅燃的问题。
傅燃的轻笑穿过酒吧里欢快的音乐飘过来,“你很讨厌我吗?”
柏风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坐在她对面的傅燃压低眉头,眼睛上挑,戏谑傲慢从每一寸皮肤流露而出。不适感比柏风看清傅燃表情的第一眼更早涌上柏风的心头。柏风挺直肩背,“我们的关系到了需要讨论喜恶的地步吗?”
“什么关系才需要讨论喜恶?”傅燃挑眉,将问题抛回去。
柏风舔了舔嘴唇。她刚才看灯球,现在看戚穗。戚穗还趴着,呼吸平稳。柏风有些担心她的胳膊发麻,挪到她身边去碰了碰她的小臂。
傅燃没有察觉戚穗有转醒的迹象。她今晚大概真的喝得太多,柏风离开后,戚穗弯着眼睛歪着脑袋,看着傅燃直笑。她笑得很可爱,傅燃努力克制着自己,还是没有忍住,用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
“你和戚穗的关系需要讨论吗?”傅燃伸手,把戚穗一缕落下来的长发圈进手心里。戚穗的头发保养得很好,软且滑,很有光泽。
一只手凭空出现到傅燃眼前。柏风从她的手中小心地拿走那缕头发。她说:“傅总这么有闲心还是多管管自己的酒店吧。我和戚穗的关系不劳你费心。”
傅燃握住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的酒店我当然会上心。不过柏助理,我善意提醒你一句,弦绷得太紧,早晚会断。”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柏风的神情看起来和说出的话截然相反。她熟稔地捏一捏戚穗的胳膊,又去揉一揉她的后颈。戚穗悠悠转醒,胳膊刚一动弹,立刻喊疼。
“你睡麻了。”柏风要她忍一下,用双手搓一搓她的小臂,“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戚穗呆呆地等着柏风替她处理好发麻的胳膊,扭头看见傅燃,对她柔柔地笑一下:“你也要回去了吗?”
“恩。我也要回去了。”傅燃伸手,为戚穗把碎发捋到肩后。
戚穗慢悠悠一点头,往柏风怀里稍微靠了靠,音调拖长,像是撒娇:“新年快乐哦,傅燃。”
傅燃已经站起身,听到这句话后停下来。她弯腰与戚穗尽可能地平视,“新年快乐哦,戚穗。”
Haze的大门再度响起风铃,是傅燃离开时留下的声音。
戚穗的胳膊不再发麻。她揉着眉心,听到柏风在身边问她回哪里。
“我自己家。”
她的酒好像已经完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