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猫来揍敌客家的时候,齐木楠雄八岁。
它是被伊尔迷带回来的。准确地说,是伊尔迷让鸦从一座遥远的城市,一栋旧公寓里接回来的。
猫的原主人是个年轻女人,一年前死了。泄露雇主情报,被揍敌客家处决了。
齐木楠雄记得那个人。
七岁那年,他和伊尔迷一起出了一次审讯任务。目标是个年轻女人,罪名是泄露雇主情报。
审讯开始前,齐木楠雄用心灵感应扫了一遍她的脑子,在情报交易的细节和买家代号之间,夹着一只黑猫,缺了左耳的一角,蹲在旧公寓的窗台上,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喂它。
情报很快被全部问出,处决由伊尔迷执行。
揍敌客家有专人采购食材和日用品,每周三次,飞艇往返。
但那次采购清单上多了一样东西:一袋猫粮。
采购管家看到猫粮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反复确认了三遍是不是写错了。
猫粮是买回来了,但揍敌客家没有猫。管家们私下讨论了一整天,最后得出结论:大概是在为将来做储备。
三天后猫自己出现在后山。
黑色,瘦得皮包骨头,一只耳朵缺了个角。蹲在训练场边缘的石柱上,谁也不看,谁也不让碰。
管家试图靠近,猫炸毛了。三毛试图靠近,猫一巴掌呼在狗鼻子上。
齐木楠雄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猫正蹲在训练场边缘看他。
准确地说,是看他手里的烤鱼。
猫的视线死死锁定那条烤鱼,瞳孔放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但猫没有动,只是蹲在那里盯着。
齐木楠雄掰了一小块鱼肉放在石头上。猫低头看了看鱼肉,又抬头看了看他,然后从石柱上跳下来,叼起鱼肉走了。
第二天猫又出现在同一个位置。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齐木楠雄出门的时候发现猫蹲在他房间门口,嘴里叼着一只死老鼠,放在他脚边,然后坐下,尾巴盘在脚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这是回礼,收着”的理所当然。
“猫。”伊尔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另一端。
“喵。”猫回了一句。
伊尔迷蹲下来和猫对视。猫的金色眼睛对着伊尔迷的黑色眼睛,谁都不眨眼。伊尔迷开口了:“你以前的主人是个女人。后来她死了。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喵。”
“这里不养猫。”
“喵。”
“但你如果留下来,不要打扰哥哥工作。”
“喵。”
一人一猫对视了很久。然后伊尔迷站起来,走了。猫继续蹲在房间门口,开始舔爪子。
就这样猫留下来了。没有人正式宣布“揍敌客家从此养猫了”,但管家在训练场旁边搭了个猫窝,基裘开始往餐桌上多放一份鱼肉,席巴经过猫身边的时候会稍微绕开一点步子,桀诺看报纸的时候猫蹲在他椅子旁边,他没有赶。
至于猫的名字,齐木楠雄叫它“咪咪”。
到底为什么只有是只猫就可以叫咪咪啊。(喂喂喂,吐槽是我的工作才对吧)
伊尔迷叫它“猫”,基裘叫它“小可爱”。
猫对这些称呼一概不理,只对开罐头的声音有反应。
对此齐木楠雄表示高度理解。名字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人类强加给动物的,猫不需要名字,猫只需要罐头。
此刻,猫正躺在走廊的窗台上晒太阳。三年前那只又瘦又炸毛的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油光水滑、体型明显偏大的生物。
揍敌客家的伙食太好了,猫从一只流浪猫吃成了一只小型豹子。
管家们私下讨论过要不要给猫减肥,但没有人敢动手。
上次梧桐试图减少猫的罐头供应,猫消失了三天。三天后梧桐在训练场边缘发现了一排整整齐齐的老鼠尸体,摆放角度完全一致,像某种示威。梧桐从此不再干涉猫的饮食问题。
“哥哥。”
伊尔迷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十岁的伊尔迷比六岁时高了不少,头发变长了一点,现在已经是完整版黑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