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霜开口。
拉斐尔侧目,这就是宋观霜退役的雌父,前上将宋淮川。他早年沉迷事业,年纪大了才结婚生下宋观霜,但聚少离多没几年就离婚了,军务繁忙很少归家,雄父和很多雄虫一样,孩子众多,只顾自己快活,宋观霜基本是保姆司机带大的。
拉斐尔觉得宋观霜情感上如此淡漠,和缺乏家庭温暖有很大关系。
宋淮川当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可惜他已经完全错过了宋观霜的童年。
所以他只能尽量在事业上弥补孩子,雪影的制造材料、资金和战斗数据有一部分就是他出的,他的昔日战友还在职,也是押注宋观霜的高层。
只是到底生分了那么多年,终于宋淮川退役了,宋观霜又进军部了,这对父子的关系就这么僵着。
“观霜。”
宋淮川想问他身体怎么样了,怎么任务回来那么久也不回家,甚至不说一声。但是不知道怎么关心孩子,话压在心头又难以出口。
最后就干巴巴一句:
“还好吗?”
“还好。”
宋观霜的回答也很简洁,语气表情都没有起伏、没有变化。
这对父子面面相对又进入沉默之中。
诡异的气氛尴尬到了拉斐尔,他笑呵呵出来打圆场:“宋上将,你来看望少校吗?少校回来述职完就进疗养仓了,这不刚出来,我帮你们打个饭回疗养室,你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宋淮川见坡就下:“麻烦你了。”
宋观霜不置可否,转身回到疗养室。
拉斐尔赶紧把他俩送进房间关上门。
宋淮川的目光扫过疗养室,白纱遮光窗帘挡住了热烈的阳光,室内光线朦胧,房间布置温馨简洁,除了中间的疗养仓,还配备了下午茶鲜花阳台、高端沐浴系统、全息观影室,力图让疗养的军雌全身心放松。
只是这个房间干净整洁得仿佛从未使用过,连疗养仓出口都没有多少营养液滴落。
军雌深度疗养期间可以一次性沉睡数十天,垃圾桶没有生活垃圾也能解释,饮用水还是满的也可能是机器人满上了,但是走出疗养仓多多少少会带出来一部分营养液,宋观霜身上有发梢也有营养液水渍,地上却很少。
不对劲,敏锐的宋淮川问道:
“观霜,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你如实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到底怎么了?一直不出现,又没有在疗养,上次任务不顺利吗?”
拉斐尔看向宋观霜,都到这个份上了要不要告诉他,他是少校的雌父总归不会说出去的。
宋观霜叹了口气:“你猜得不错。”
“任务确实完成了,但是我中了翼族的毒,无法以正常面目示人,大多数时候我会变成一只鸟。”
“鸟?”
宋淮川眉毛拧成川字,能让虫变形的毒,他好像以前听说过。
如果一直没有解药,变形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彻底成为变形物种。不过只是战场上的奇闻,从未真的遇到过。
拉斐尔点点头:“目前还没有找到解药,但是根据检查结果,毒素是可以缓慢代谢掉的,后续恢复情况还有待观察。但是我们担心被其他虫知道后会拿来打击长官的前程,就先保密了,这件事,元帅也是知道的。”
“所以你在完全代谢掉毒药之前,只能先隐藏?”
宋淮川思索着,提议:“不如先回家,其他虫我来挡着。”
拉斐尔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那群虫总不好去别虫家找事吧,但是宋观霜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有别的事。”
“还能有什么事,中毒了还要忙什么?”
宋淮川反对。
突然拉斐尔的光脑滴滴滴叫了起来,门卫的声音传来:“拉斐尔上尉,有皇室成员要求进入军部疗养院,请指示。”
宋观霜和拉斐尔面面厮觑,不好,是二皇子找来了。
“我走得比较匆忙,估计被他看到了飞行路线。”宋观霜说,“我得变回去了,你们帮我打掩护。”
说完他走到更衣室去了,不一会儿飞出来一只红眼睛的圆圆小鸟。
宋淮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小鸟捧起来,看来看去都很难把自己冷冰冰的孩子和这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东西联系起来。
模糊的记忆里,观霜小时候也这样小小的轻轻的软软的,宋淮川心里有些酸涩。
门外林重青顾虑着身份不好强闯军部疗养院,霜霜刚飞走的时候他第一次痛恨雄虫为什么没有翅翼,不然他就能直接追上了,但是身为雄虫他只能开着飞行舰一边调监控一边找。
霜霜飞的路线还挺刁钻,绕来绕去,监控经常拍不到,拼拼凑凑居然找到军部疗养院来了。
终于放行后,林重青快步向霜霜消失的三号楼走去,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霜霜站在一位中年雌虫的肩头,自然得好像有了新的主人。
不!那是我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