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初辞回到家,其实并没有什么睡意,满脑子都是刚刚的事。
还好门口遇到的是许牧良,若是父母的话,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因为天气热口干,她换了拖鞋,趿拉着进厨房,从冰箱拿了瓶苏打水,刚喝了口,就听到手机提示音。
手机扔在餐桌上,她走过去解锁,是孟时原发来的消息【今天没打扰到你们吧?】
这话很客气……甚至很见外。
只是……他什么意思,难道是误会了她跟许牧良的关系?
想到刚刚许牧良的态度,平平淡淡甚至有些不待见,跟当年一样,对于没有记忆的孟时原来说,确实容易误会,她手指轻点屏幕回消息【没有。】
等了几分钟,孟时原并没有回消息。
阮初辞没再等,随手将手机扔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将半透明窗纱的束带解开,胳膊一扬,窗纱沿轨迹伸展,挡住了外面的刺眼光线。
帘布阖上的一刹那,她顺带扫了眼楼下,这个时间,楼下街道车流拥堵,每条车道上的车辆都和树懒一样反应缓慢迟钝。
这是每天最寻常的一幕,她刚准备移开视线,目光突然被一处吸引,再也无法动弹。
从楼上看,那人背对自己,衬衣长裤简单的衣着,肩线利落,长腿笔直,就站在路边,气质清隽又疏离。
他微微垂头,指尖衔着一根烟,火光明灭,烟圈缭绕散开,莫名给人一种寂寥孤独感。
从前孟时原也抽烟,但没烟瘾,可抽可不抽。
如今,十年过去了,她不确定对方生活习惯,更不清楚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但经营那样大的公司,没有压力都不正常,偶尔抽烟减压也正常,只是,这还是重逢以来,第一次见他抽烟。
阮初辞看了会,思考他现在什么心情,为什么会突然抽烟,想到他刚刚说,要在附近转转,怎么就刚好在她家里能看到的视野下。
看着那根烟燃尽,他才从口袋掏出手机低头看。
没过几秒,家里躺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转身过去拿起手机,脚步再次走到窗前,打开消息,果然是孟时原发来的【他只是你发小吗?】
在阮初辞认为,许牧良是她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关系。
因为认识太久,她有时候甚至有种错觉,许牧良是家人。
所以,看到孟时原的问题,她没有犹豫直接打字【是很好的朋友。】
消息弹出去,阮初辞再次目光探出去盯着楼下,孟时原看到消息,先是抬眼看对面的建筑,很漫无目的扫了一眼,然后才再次低头回消息。
看着孟时原的后脑勺,阮初辞还在琢磨,没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聊天。
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她看得到对方,对方却看不到她,仿佛得到了一个偷窥视角,可以看到屏幕那端人的真实反应。
几秒钟,消息窜进来【友情?】
他问得简单,但好像又在传达另一种讯息,带着怀疑,又似乎在探究,友情之外还有什么,太过于明显了,不过没什么难回答的,阮初辞直接回【当然。】
这次,消息很快传送进来【那你们会进一步发展吗?】
这次,阮初辞没有很快回应。
心里思忖,孟时原是出于好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问这个。
如果是按照他们现在的合作关系,或者普通朋友关系,应该不会过问这样个人隐私的问题。
重逢以来,孟时原一直是保持着应有的涵养尊重,从不会过问她私人的事。
现在这样的举动,反而像是在试探两人提前设定好的边界线。
大约是被过去的事留下了阴影,阮初辞对潜在可能存在的不稳定因素,总会格外谨慎小心。
虽然心里想得多,也有种种担忧,但她不擅长撒谎,该说的还是会说清楚【不会。】
这次孟时原终于不再丢问题过来,聊天界面恢复平静。
阮初辞心里却有了顾虑,看了眼楼下的人,丢消息过去【你跟他是一样的,都是朋友,没有其他。】
这句话,其实是想说,都没有发展的可能,她相信,对方听得懂。
发出去,心跳才稍稍落定。
孟时原似乎也接受了,也许是默认,只是发了句【休息吧。】
阮初辞再往楼下看,就见他已经走了,看方向,应该是找车去了。
见人走远,她没再多想,拉好帘子,进了卧室。
到了晚上,许牧良早早就将定好的餐厅发给她。
阮初辞其实不确定孟时原来不来,心想人大约早就离开了,毕竟白天许牧良显而易见的态度,谁还会再凑上来结交。
因此,她也没发信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