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房间,桌上多了一枚素银打制的弯月,边缘錾着极细的云纹,正是先前集市上那摊子里的东西。墨漓拿起来看了看,有些出神。
青衍已先去屏风后洗漱。待墨漓也收拾妥当,屋内只余桌上一盏烛火,光线昏黄柔和。青衍已躺下,闭目似已入睡。
墨漓轻轻吹熄蜡烛,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悄声走到床边。自他幼时怕他摔下,青衍便一直睡在外侧。墨漓小心翼翼地跨过去,躺到里侧,拉起被子盖好。又伸手,将青衍那边的被角也仔细掖了掖。
指尖不经意碰到青衍露在被子外的手背,冰凉。
墨漓动作顿住。冬夜寒意透过窗隙,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慢慢挪近了些,从背后轻轻环住青衍的腰身,然后将那只冰凉的手拢进自己掌心,小心地捂着。
“师尊的手……好凉。”他低声说,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前的人听。
渐渐那只冰凉的手在他温热的掌心里,仿佛也慢慢染上了一点暖意。
黑暗中,只有两人轻浅交错的呼吸声。
墨漓将脸颊轻轻贴在青衍散落在枕畔的银发上,闭上了眼。
“师尊……”
第二日清晨,墨漓醒来,手臂有些发麻,怀中的身躯温热,不再像昨夜初触时那般冰凉。他就这样静静抱着,脸颊贴着那柔顺的银发,听着师尊平稳悠长的呼吸,一时不愿动弹。
让师尊醒来瞧见这般模样……总是不妥。墨漓想着,该起身了。习惯性地想去摸床边的剑,才记起剑并未带下山。那……再一小会儿,只一小会儿。他闭眼,放任自己又沉溺了片刻温存,才终于轻轻松开手臂,极为小心地挪开身体,掀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