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走停停，数日后，抵达葑溪。

这里与沅阳截然不同。河道纵横，舟楫往来，两岸楼阁林立，青石板路上行人如织。虽是冬日，街市的热闹却比沅阳夜市更盛几分，叫卖声、说笑声、歌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繁华烟火气。

青衍领着墨漓穿过几条街巷，在一座高大的阁楼前停下。墨漓抬眼望去，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字：玲珑阁。

青衍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递给门口迎客的店员。店员接过看了一眼，侧身引路：“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他引二人穿过大堂，绕过一道屏风，沿着楼梯上到三楼，在一间雅间门前停下，推开门：“贵客稍坐，我去请阁主。”

雅间不大，陈设雅致。临窗有一方矮几，几上摆着香炉，青烟袅袅。

墨漓在窗边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他记得这里。七岁那年，晏辞带他来此挑选拜师礼。他站在满室奇珍前选了一方覆眼的昙花纱带，只觉得师尊戴着好看。

他正出神，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子当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捧茶盘的伙计。她穿着身月白的衣裙，外罩一件石青色的半臂，发髻简单挽起，只簪着一支玉簪。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但神采依旧明亮。

伙计将茶盘放下，摆好茶盏，正要斟茶，女子摆了摆手：“下去吧。”

伙计退出去，带上门。

女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了大半，这才转向青衍，语气熟稔得很：“近年关，可真是忙。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我正打算过几日让人把东西给你送过去呢。”

青衍在矮几旁坐下，提起茶壶给她续了杯里的茶：“璇玑近日辛苦。我带徒弟游历，正好过来看看。”

瑶玹这才将目光转向墨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