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缓缓靠近,岸上那人也越发看得清切。
白发,黑白宽袖,墨色披帛垂落身侧,人站在薄雾里,像一幅未干的水墨。
船在岸边停下。那人伸出手,青衍自然搭上去,借力上了岸。
“苏澈。”青衍道,“今儿起那么早?”
“早算出你今日要来。”苏澈答得理所当然,目光却已经落在青衍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天枢宗擅推衍,青衍对此并不意外,正要说什么,苏澈已经握住他的手,眉头皱起。
“手怎么那么凉。”
话音未落,顺势往脉上一搭。
苏澈的眉皱得更深了。
“你怎么回事。”他盯着青衍,声音沉下来,“你怎么虚成这样。”
青衍轻咳一声,抽回手:“你也知道,躲不掉的。”
“是之前那伤还没好?”苏澈不依不饶,“你都这样了,你看看你这寒冬腊月里穿的什么。那么单薄怎么行!”
他一把拽住青衍的袖子,拖着人就往岛上走。
墨漓连忙跟上。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渡枢舟悄悄回到雾里,溜得比谁都快。
苏澈把青衍带进一间屋子,屋里暖意扑面。他松开手,翻出一套衣裳,往青衍怀里一塞。
“换上。”
那是一套白衣,袖口与衣摆处晕开水墨般的渐变色,竹叶似的翠色点缀其间。他又拿过一件厚毛领外套,一并塞过去。
青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裳,又抬头看了看苏澈。
苏澈抱臂站着,寸步不让。
青衍没再说什么,抱着衣裳转进内室。
门掩上。
苏澈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后面、此刻正站在门边的墨漓。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青衍新收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