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忙了一上午。

来拜年的人一拨接一拨，他坐在通明殿里，脸上挂着一丝不变的笑，说着千篇一律的话。

好不容易脱身，他换了身干净衣袍，往青衍那边走。

还没走近，便听见琴声，像山涧的水，不急不缓。

再走近些，便看见青衍坐在院中那株梅树下，膝上横着一张琴，墨漓站在他身侧，手持一支竹笛，琴笛相和，梅花落在两人肩上，倒真像那么回事。

苏澈倚在旁边的树上，抱臂看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需不需要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比翼双飞、心心相印……”

琴声戛然而止。

青衍被呛得咳了一声：“你这都是些什么词！”

苏澈撇了墨漓一眼，没接话，径直走过去，在青衍身边坐下。

“我在那忙，你倒好。跟你的宝贝徒弟在这清闲自在。”

“苏宗主，你好歹是一宗之主——”

“给你带了桂花糕。”

苏澈打断他，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青衍也不客气，接过来打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尝不出味道。

他的味觉早就没了，但青衍知道苏澈做的桂花糕向来好吃。

“真昨晚去做了？”

“你少管。”苏澈淡淡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

青衍便不再问，慢慢吃完了那块糕。

苏澈赖着不走，也不说话，就坐在梅树下，看青衍又弹了两支曲子，看墨漓在一旁练剑，看梅花落进湖水里，被风吹远。

青衍由着他。

半下午的时候，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苏无垢出现在门口，一身黑白道袍，面色沉静。

苏澈头也不抬：“我不去。”

苏无垢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苏澈觉得不对，抬头看他。

苏无垢站在原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