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人口中的“尹大人”追至巷口时,顾玄早跑没影了
他目光扫过狭窄的巷道,最后落在巷中唯一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沈砚知戴着斗笠,黑纱垂落,遮住了面容。他没有让路,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巷子中央,恰好挡住了去路。
来人冷声道:“他往哪跑了。”
沈砚知没有开口,也没有移开脚步。来人上前一步,他便微微侧身,依然挡在前面。
不再多言,右手按住腰间刀柄,铮然一声,刀身出鞘寸许,寒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沈砚知后撤半步,脚尖在地上一勾,一枝不知从何处落下的花枝跃入他手中。他横枝于胸前,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那人攻势迅猛,刀势大开大合,却始终用的是刀背,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沉重的力道,意在逼退而非伤人。
沈砚知也不硬接,只是借着方才新学的剑诀,将力道化开。几招下来,竟也未落下风。
然而那人毕竟经验老到,在一次佯攻中虚晃一刀,骗过沈砚知的防守,左手疾探,精准地掀飞了他头上的斗笠。
黑纱扬起,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沈砚知心虚地别开目光,低声道:“……子佩哥。”
尹子佩的动作顿住了。他握着刀,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脸,这张半年前就应该已经葬身火海、从此消失于世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巷外的风声都显得清晰。然后他收刀入鞘,大步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小知……”
“哥,你轻点儿……”沈砚知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小声抗议。
尹子佩立刻松开一些,却仍握着他的肩,目光上下检视,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他看见沈砚知身上单薄的衣衫,当即解下自己的披风,不由分说地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系带也系得紧实。
“你怎么在这?身体怎么样了?你方才……能使剑了?”他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砸过来,眉头越皱越紧。
沈砚知被他问得越发心虚,低下头,小声道:“说来话长……我是偷跑出来的。”
尹子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沈砚知连忙抓住他的袖子,抢在他开口之前急声道:“哥,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皇宫里。我……我想出来看看,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我知道这很任性,可是我……”
尹子佩看着他急切解释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终究化作一声叹息。他抬手,用力揉了揉沈砚知的发顶:“你如今住在哪儿?一个人?简直胡闹。”
沈砚知见他语气松动,连忙道:“我住在西市附近,和一个朋友一起。他会医术,平日很照顾我。”
尹子佩微微点头,神色稍缓,随即话锋一转,正色问道:“你跟顾影深是什么关系?”
沈砚知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方才那个自称顾玄的人。他眨了眨眼,试探着问:“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哥你这样追着他。”
“没有。”尹子佩面无表情,“但他经常妨碍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