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于枫掐着北狄官员的下巴仔细瞧,眉心凝蹙,“此人不是方才进府的官员,贺兰柏带了四人入府,属下在廊下看得真,样貌也都有印象。”
南玄澈即刻命人向府门守卫核对官员数量。不一会儿,门上回了话,那北狄大司空带四名官员先入了府,一刻钟后,又来一官员,称因驿馆有事耽搁来迟,守卫没多想,就将人放了进来。
这人想是混入后,趁着府里人都在席上应酬,悄悄寻得世子书房在何处,等机会潜入。
于枫剑抵在这人颈边厉声问:“贺兰柏为何命你闯世子书房?”
“哼,堂堂北狄公主在你们大雍京郊遇刺,竟无生还余地?!此等骇人之事,传出去,料谁都不会相信!”这北狄官员直言得毫不含糊,“镇国公世子治军严明,行事素来滴水不漏,怎面对一帮蛇鼠细作却毫无招架之力?该不会世子知晓宁家表妹同日入京,为保亲眷性命,反误了公主吧!”
“住口!此等大事岂容你随意排谤!”于枫怒道。
北狄人半点不怕,瞪着南玄澈,“我今日来,就是要找出证据,找出你护卫疏漏的证据!”
贺兰柏既肯当面与南玄澈相谈,想必只是为了完成秋泰之命,走个过场,让大雍知道公主丧葬是个难题,两国需一同想办法才是,并不会真要追究大雍之责,更不会派人偷潜入府寻证。
“你不是贺兰柏的人。”
南玄澈面色如镜。
近夜的昏暗渗入北狄人眼底。
但之后不管于枫如何审问,他都一口咬定是贺兰柏授意,只为公主殿下讨个公道。
南玄澈命于枫把人单独关押。
秋云渐藏在树后,看着那人被绑入院西的杂间......
子夜。
沉穹星寥,深宅幽静。
秋云渐换了身婢女装扮,蒙起半张脸悄悄来到这间偏僻屋舍,松了外窗栓,跳了进去。
北狄人听得声响,借着一丝月光,想要看清她的脸。
他一抬头,秋云渐便认出了他。
此人叫奚禹,是穆尔旻的家臣。
她又走近了半步。
奚禹被堵牢的口中发出一声轻呼。可四周太暗,他始终无法看清眼前的女子是谁。
秋云渐帮他拿走堵口的帕子。
奚禹立刻用北狄语试探她:“你是谁?”
秋云渐用北狄语回答:“我是珞珈公主陪嫁的侍女阿露。”
“公主的侍女?你还活着?”奚禹惊喜,“怎么会在镇国公府?”
秋云渐不语,帮他解了绑。
“难道你知道些什么,也想找到公主之死的真相?”奚禹问。
“是,我有证据。”
秋云渐语气如此肯定,奚禹不由激动,“公主的死果然有蹊跷!”
“穆小将军在何处?”秋云渐问,“奴要亲手把证据交给他。”
“小将军不日就会入京陵。”奚禹警觉道,“不过,将军的副将费凛现正在京中,姑娘若有想说的话,也可先见一见他。”
秋云渐知道,奚禹并不完全信任她,只抛出费凛用来探她的底。而她对奚禹也并不全然相信,要紧话只能亲口说给穆尔旻,更不能暴露身份。
“好。”秋云渐道,“去何处见?”
“待能见之时,我们自会传信给姑娘。”
这是想借机问出她在府中的身份,掌握些根底。
秋云渐应答顺然:“奴现下在宁家姑娘院中当差,如要送信,可称为表姑娘送稀罕物件而来,奴自会出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