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的心脏不受控的漏了一拍,“谢谢陈教授,也请谢谢周主任的关心,我会用心学的。”
陈骋又多看了苏青禾几眼,周延璋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头一回见他开口替人说话。这姑娘,怕是不知道这话的分量。
苏青禾与陈骋告辞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李卫国手里拿着资料,恰好遇见苏青禾从里面出来。
李卫国往一旁让了一步,眼神意外又惊喜:“苏同学。”
苏青禾笑着点头,“李支书。”
苏青禾的笑容笑容礼貌而明朗,但落在李卫国眼里却太闪亮,他不自然的移开了一点目光,“陈教授在吗?”
“在的。”苏青禾侧身让开,并没有注意到李卫国的不自然,更不会去解读对方眼神里可能藏着的细微波澜。
李卫国点头,看着苏青禾就要离开,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经常来陈教授这里?”
“不是。”苏青禾的回答简洁到李卫国不知该怎么把交谈继续下去。
“李支书,那你先忙。”苏青禾冲李卫国点点头,转身离开。
苏青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李卫国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有些怅然,他想靠近但又怕抓不住,因为苏青禾给他的感觉是礼貌又无视。
李卫国心底的悸动无人在意,能让苏青禾心跳漏一拍的周延璋确是在隔天来了川大。
周延璋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拜访陈骋。
长空电子彩色显像管生产线引进项目的谈判小组进入筹备阶段,省进出口委作为牵头单位,需要顶尖经济专家压阵,周延璋此行便是代表单位,正式邀请陈骋加入谈判顾问组。
周延璋详细介绍了项目和供应商的情况,陈骋仔细看了资料,没有多作推辞,只是要求能及时看到相关的技术评估和前期谈判纪要。公事谈毕,办公室内的气氛松弛下来。陈骋换了茶叶,重新沏了茶,淡淡的茶香冲淡了办公室里略显正式的空气。
“你母亲近来可好?”陈骋将茶杯轻轻推过去,“有阵子没她的消息了。”
周延璋双手接过,姿态恭敬:“谢谢陈叔父关心,母亲一切安好,只是工作繁忙。昨晚还特意叮嘱我,若见到您,定要代她问好。” 谈完正事,周延璋对陈骋的称呼也亲切了起立。
陈骋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对遥远青春岁月的怀念:“她啊,只要还是老样子就好。一辈子要强,脑子也清楚。”
闲聊几句后,陈骋很自然地将话题一转:“你上次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苏青禾,她来过了。”说着,陈骋从一叠文件里抽出一份手稿,递给了周延璋,“这是她写的一点东西,关于国企三产的,你看看。”
周延璋接过,本是随意的翻阅很快速度就慢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坐直,目光变得专注。
稿纸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是他熟悉的,但文章的内容与深度,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观点之犀利,分析之透彻,对问题本质的把握之精准,完全不像一个大一新生的手笔。他预想过苏青禾聪慧,也相信她潜力不俗,却未曾料到,她已然具备了如此成熟的洞察力和架构能力。这份远超预期的成熟,让他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意外,乃至震动。
“意外吧?”陈骋看着周延璋细微的神情变化,了然地笑了笑,“我初看时,也吃了一惊。观点很大胆,甚至有些超前,但思路清晰,逻辑严密。最难能可贵的是,她提出的几条实施路径,听起来居然有可操作性,不是空谈。”
周延璋将稿件轻轻放回桌上,和陈骋对视,看到他眼中的肯定,“确实。”
“能看到这个层面,提出有建设性的思路,她的视野和务实精神,在同龄人中……很罕见。”
“陈叔,这样的学生,如果只困在课堂里,有些可惜。她的眼光和思维,需要更广阔的视野和更扎实的根基来支撑。这篇文章是个很好的起点,但论据,尤其是数据方面,确实还显单薄。您看,是不是……应该让她有机会,接触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周延璋的语气是询问,但话里的倾向性却没有丝毫隐藏。
陈骋喝了口茶,问道:“你指什么?”
周延璋抛出了自己的答案:“比如,省图的内部文献和数据。”
“省图?”陈骋的眉毛上提了一下,即便是在川大,也不是所有教授都有省图的借阅证。
陈骋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聚焦到周延璋的脸上,“这篇文章的底子确实不错,值得好好打磨。”
陈骋放下茶杯,做出了决定,“这样,先让小苏在我这儿把文章再夯实一下,补充些扎实的案例和数据,形成一篇更成熟的报告。届时,由我来署名推荐。该看到的人,自然应该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