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周延璋应下，声音沉稳，“我准时到。”

与此同时，方芸的装修图纸已经全部完成，工队进场。

苏青禾趁着空闲在宿舍楼下的传达室，给在绵城倒腾棉裤的孙梅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噪音很大，夹杂着火车站特有的广播和人声嘈杂。

“梅子，货处理得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最后一批绒裤。”孙梅的声音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更透着兴奋，“青禾，我跟你说，这次可算见识了，南边来的货就是新潮。多亏了吴俊明帮忙牵线，我认识了个广州十三行的小老板，答应以后出了新样子先寄版给咱们看看！”

苏青禾：“太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按现在的进度，孙梅最快也得三月中旬才能来成都了。

回到寝室，只有林静姝在，正对着一本《经济学原理》发愁。见苏青禾回来，她放下书，托着腮帮子叹气：“青禾，看你忙得脚不沾地，虽然累，但感觉特有奔头。我这天天上课自习，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苏青禾洗了把脸，走到林静姝对面坐下，顺手把她摊开的书合上，“静姝，你要是觉得空，我倒有个想法。等下学期开学，我们可以试着在宿舍楼搞个小‘驿站’，做点西装租赁、二手教材流转的小生意。不过现在马上放假了，具体细节等过年回来再细聊。”

林静姝眼睛一亮："这个有意思！过年我正好琢磨琢磨！"

晚上，周延璋回到家中，饭菜上齐，一家人落座。

周维民显然很关心这次的引进谈判，或者说整个省委都很关心：“听说，谈判不太顺利？”

周延璋喝了一口汤，放下汤勺，点头：“日方在搞技术碾压。”

饭桌上的三人都沉默了，因为都知道这个问题无解。

吃完饭周延璋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放着一些资料，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被仔细地叠放着，安静地躺在那里。那张白色卡片被周延璋靠在了台灯上。

一张纯白卡片，字迹飞扬，没有花纹，没有落款，简洁得近乎挑衅。

笔画间带着一种不羁的洒脱，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漂亮，像是随手写下，却又在起承转合处藏着不容错辨的自信。墨水是同样的蓝黑，但书写时的力道、节奏、乃至心情，都透过这截然不同的字迹，扑面而来。

那行字写着：

“这个颜色很合适你。”

周延璋甚至能想象出苏青禾写下这句话时的样子——或许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点顽劣的笑意，目光清亮，没有丝毫犹豫。那不是少女的羞涩试探，是棋手落下关键一子后，好整以暇等待对方应手的从容。

这种绝对的清醒和主动，比任何朦胧的好感都更具冲击力。她不仅看穿了他可能适合什么，更用这种方式，明确地将她的看见和选择，不容拒绝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周延璋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将卡片从台灯旁取下，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黑色皮质笔记本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