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蔡期勳立刻討價還價。

「好，十分鐘。」杜曜辰說，伸手抱著蔡期勳，他總算乖乖不動了。

「喜歡你。」蔡期勳喃喃地說，像在夢中無意間吐出的話語。

「好，知道了。」杜曜辰說，拍拍蔡期勳的頭，就像小時候兩人一起睡午覺，即使天氣很熱蔡期勳仍然堅持要抱著他，說這樣很舒服，杜曜辰從來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只覺得能讓他開心的話那也不錯。

只不過現在他們還能繼續這樣嗎？總有一天兩人會分開的吧？想到此處杜曜辰內心不禁有些抗拒，誰說朋友不能一直在一起呢？

他們兩個就一定可以。

柳玄風很猶豫，在看到韓俊恩坐在教學大樓旁的長椅上時，只想快步經過，然而在看到他的表情之後，便沒辦法放他一個人不管了。

「你在幹嘛？」柳玄風走到韓俊恩面前問，他因為有些恍神，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面前的人是誰，抬起頭來有些呆滯的模樣莫名有些可愛。

「嗨。」韓俊恩說：「你怎麼在這裡？」

「路過。」柳玄風說，乾脆在他身邊坐下：「你怎麼一副快要哭了的臉？」

「我……剛剛家裡的人來找我，有點煩人。」韓俊恩說，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他或許真有那麼一點想哭，但是他以為自己不可能會表現出來，至少旁人不會輕易看出來。

「你們想怎樣？把你帶回去？」柳玄風問，沒有隱藏語氣中的厭惡，韓俊恩之所以拒人於千里之外，根本原因就是他家中的那些人，搞得他無法自在地活著，總是在逃跑。

「也沒有，他們說只是來打個招呼，簡單來說就是他們知道我在這裡，有需要的時候隨時能找到我，大概就是這樣。」韓俊恩垂頭喪氣地說：「我還以為沒有那麼容易被他們找到的。」

「你是認真的嗎？」柳玄風略為驚訝地問：「你可是戲劇系的，而且還有舞台劇要演出，宣傳照在網路上已經傳開了，找到你應該一點都不困難吧。」

「宣傳照是什麼？」韓俊恩疑惑地問，誠懇到柳玄風不忍心懷疑他在開玩笑。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學校都在做些什麼啊？」柳玄風問，他已經很克制自己不要主動去搜尋韓俊恩的近況，仍很難避免聽到關於他的消息，所謂的風雲人物就是這麼回事。

「就上課啊。」韓俊恩理所當然地說。柳玄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個人有時候純真到有點過份，叫人想罵他又不忍心。

「那你打算怎麼辦？」柳玄風問。

「就照常過日子囉！」韓俊恩無奈地說：「如果他們真的要來惹我，就只能打爛他們的臉了……打斷腿也可以，叫他們想跑都跑不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派輕鬆地講出可怕的話？」柳玄風說，才剛覺得韓俊恩就像個普通人，他就講出意料之外的狠話。

「你覺得我可怕嗎？」韓俊恩問，活到這把年紀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可怕，就算他做了真的令人害怕的是，得到的形容詞依舊會是很漂亮。

「你很……討厭。」柳玄風低聲說，他討厭韓俊恩總是不把情緒表現出來，讓人以為他一切都好，直到有一天突然切斷聯繫，才知道他已經承受不了、超越極限了。

「你討厭我嗎？」韓俊恩問，水汪汪的眼神看起來楚楚可憐，柳玄風下意識地伸手剝開他眼睛前面的髮絲，用手指輕輕勾勒他的輪廓。

就跟他印象中的一樣，韓俊恩總是努力表現得像個堅強的大哥哥，然而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最心軟的那個人，就像麻糬一樣，軟綿綿的。

柳玄風不否認自己很想吻他，接續著兩人之間未完成的故事，但在他有所行動之前韓俊恩移開了視線。

「如果我家裡人鬧得太誇張的話，我會離開學校，不給其他人帶來麻煩的。」韓俊恩說，這不算逃跑，是在避免更大的災難。

「你又這樣了，就不能多依賴身邊的人一點嗎？我看起來是這麼不可靠的人嗎？」柳玄風說，韓俊恩只要個性不改變，歷史就會不斷重演。

「你不知道我家的情況有多糟。」韓俊恩說，那可不是一般人應付得了的。

「你當初也不知道我家的情況，但是你還是選擇幫助我。」柳玄風說。

「你家……你難道找到你爸媽了嗎？」韓俊恩驚訝地問，這可是大事啊！

「我不想跟你講。」柳玄風說。

「為什麼？」韓俊恩失望地說：「告訴我嘛！」

「你為什麼想知道？不是要我滾得遠遠的嗎？」柳玄風說，趁機鬧起脾氣來。

「我哪有那樣？只是想保持距離而已。」

「不是一樣的意思嗎？」

「才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