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花方笑着说,“我稀罕你。”
伍仲恺看着花方肉肉的脸蛋,突然脚踝一软,整个人核心不稳扑在花方身侧,鼻尖重重的碰到花方的脸。
花方反应灵敏,迅速抓住他胳膊,“没事吧?”
伍仲恺心跳突然加快,“嗯。
“怎么了?”花方扶他站稳,才不舍地松开手。
“不知道,”伍仲恺慌不择路,眼睛不停地乱看,“可能这地方阴气重吧。”
花方从外套口袋掏出自己准备的红包,“压压惊。”
伍仲恺不乐意了,“收好!”
花方微笑不语。
伍仲恺瞪了他一眼,抓起红包塞他口袋。
“水呢?”苗杰大声催促,“快点的!我火都烧起来了!”
伍仲恺夺走花方手上的塑料袋,从水渠里灌了一袋,拎着往苗杰那边跑。
花方把手揣进口袋,指腹擦过厚厚的红包,眼底一片复杂。
和泥是伍仲恺的强项,三下两下就掺好了湿泥。
苗杰和花方用锡纸裹紧红薯,伍仲恺徒手将泥土涂抹在锡纸外,然后将红薯丢进小火坑里。
三人又火急火燎用土埋好。
“等着吃吧!”苗杰感叹。
伍仲恺瞥了眼花方。
他的小脸看不出情绪,起码看不到高兴。
伍仲恺顿了顿,伸手沾了点湿泥,把指尖的泥土蹭到花方脸上。
花方愣住,“干嘛?”
苗杰见状,三个手指也沾了点土,在花方左脸涂抹出三条。
“小花猫。”伍仲恺说。
“烦人。”花方瞪了伍仲恺一眼。
伍仲恺笑笑,抓起他的手,沾满了泥土,毫不犹豫蹭了自己满脸,“我是大花猫。”
花方“噗嗤”就笑了。
苗杰嘴角一抽,“俩大笨猫!”
中午饭还没吃完,村里有几个邻居来串门。
其实就是顶着串门的借口来打探花方是否真的在他们家。
他们就爱看热闹,今天上午也来过这么一波人,只不过上午伍仲恺和花方在厕所,那帮人没得逞。
这会儿他们正捧着碗吃饭,那帮人又来的急,根本没时间躲其他屋子去,而且大家笑呵呵的,一个个装的多么热情关心一样,伸手不打笑脸人,也不能直接甩脸子走人,不然传出去又要说他爸妈不会教育孩子。
伍仲恺注意到花方脸上的不自然,心里“咯噔”坠了一下。
果然没一会儿那帮人离开后,花方就去找了老妈,说自己跟卧虎藏龙杂技团说好了明天有演出。
老妈说:“我让叔叔开车送你回去。”
花方拒绝了,“有直达公交车,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我送他去。”伍仲恺在院子里说。
花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揪了下裤缝,“嗯,小恺送我。”
公交车路过村口,送花方去车站的路上,伍仲恺一言不发。
花方跟在他身后,时刻注意着他的情绪。
快到村口,伍仲恺终于忍不住了。
“明天根本就没有表演。”
花方点点头,“嗯。”
“为什么?”伍仲恺眉头紧锁,“因为中午那些人说了闲话,是吗?”
花方沉默不语。
伍仲恺撸起袖子就往回走,“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小恺!”花方两手搂住他的胳膊,“别去。”
伍仲恺觉得心口快堵死了。
“我不想惹麻烦。”花方说。
“什么?”伍仲恺说。
“叔叔阿姨都对我很好,但是我现在有点累。”花方望着他的眼睛,“就像你说的,寄人篱下的累,我想一个人静静。”
伍仲恺望着渐渐靠近的公交车,“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是不相信我吗?”花方问。
公交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花方执拗地看着伍仲恺。
伍仲恺一脸怒气,“我不相信你什么?”
说完,伍仲恺大步上了车。
花方嘴角下垂,满眼都是难受。
司机摁了下车笛,“上车吗?”
花方望着靠窗的位置,少年气呼呼地瞪着窗外,无奈叹了口气,抬脚上了车。
直到花方在他身边坐下,伍仲恺胸口那阵憋闷才稍微好了点。
伍仲恺眼角酸酸的,“我跟你一起回去就是不相信你?”
花方低着头。
伍仲恺双眼微红,偏头盯着他圆滚滚的脑袋,“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花方小声说。
“把你带到我家是我的事,我跟我爸妈做出了什么承诺,应该承担什么责任,也是我的事。”伍仲恺说,“我拦不住那些人的嘴,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阻止,害你不开心了,都是我的问题。”
“嗯。”花方看着他,“你是你,我是我。”
“你为什么非要分这么清楚呢?”伍仲恺气得头疼。
“是你先分这么清楚的。”花方说。
伍仲恺不说话了。
花方沉默了。
伍仲恺嘴角一撇,眼眶涨得厉害,公车在路上一颠,他就哭了出来。
花方眼眶涨满水雾,不敢偏头看他。
吵架了。
伍仲恺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吵架,但真的吵架了,还是在除夕这天。
俩人谁也没搭理谁,回到家,伍仲恺躺床上就开始睡觉,花方蹲在阳台看刘琼阿姨养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