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下坠着一盏灯,灯下流苏随风飘散,经年雨刷的流苏早已褪去颜色,穗子一根根被风吹散,露出下方单薄的背影。
郁宁抬手虚扶帽子,她偏头瞳中清晰地映出高悬在左上方的灯穗,身后不远处立着两座约有半人高的石狮子,而眼前是扇足以使四五人并肩而入的兽首朱门,如果郁宁向后退,就会发现朱门正上方还挂着一匾,在阳光下隐隐发着光。
朱门“吱呀”一声只向里打开了一点,门房在门后问:“您找谁?”
“我奉命来送信。”郁宁迟疑,“罗大人是住这吗?”
门房闻言忙拉开门:“原来是您,管家早已知会我,等候多时了,您请进。”
朱门被缓缓掩上,院墙后郁宁跟随门房往前走,紫藤花叶垂落,这是个三进的四合院,院主人别出心裁地将前庭改为曲水连廊,流水潺潺,移步换景。
没走一会,门房蓦然停住,郁宁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面前便落下一个人影,她疑惑抬头。
男人身长八尺有余,似是阳光太刺眼了,他眯起眼睛,手执柄折扇,唇角一翘。
“是师妹吗,我早就听说师父收了个小弟子,如今一看,果然不错。”
郁宁闻言立马意识到这就是信件的主人,她的师兄罗子明。
郁宁拱手道:“师兄好。”
罗子明摆摆手:“嗐,不用拘于这些礼节。”
郁宁见状,不禁松了口气,心中缓解了一些紧张,她来之前以为这个师兄跟郑老一般不苟言笑,没想到倒……清新脱俗。
“头回见面,太过匆忙了,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罗子明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东西,“给,拿着玩。”
郁宁瞬间瞪圆眼睛,她呆在原地傻眼了,眼前在光下黄澄澄的东西,赫然是块重量可观的金条。
见面礼朴实无华到一定境地了。
“师兄,这不行,不不……”
罗子明掂了掂金条,
“给你的就拿着,是不是太少了?”罗子明说到这打量着手上的金条,似乎觉得确实太少了,“这样……”
郁宁忙打断财大气粗的师兄,诚惶诚恐接过金条后,真情实感道:“够了够了,谢谢师兄。”
郁宁说着将信递给罗子明,转移他的注意力:“师兄,这是师父的信,他叮嘱我一定要亲手送到你手中。”
罗子明接过那封厚实的信,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悦被郁宁捕捉到了,郁宁垂下眼,难道信中写了什么不妥的事吗?
罗子明收起信,春风拂面道:“初来乍到,舟车劳顿,师妹想必累了……”他说到这,余光瞥见郁宁怀中一抹黑:“师妹还养了猫?”
素手撩开薄毯,露出怀中黑猫酣然入睡的模样:“一只小土猫。”
“既然这样,管家带师妹去西湘房休息吧,那边大点。”
郁宁这才发现管家不知何时已经候在一旁了,她随管家向西走,临走转身道:“谢谢师兄。”
罗子明侧身对着她,摆手:“别客气。”
从侧面可以清楚地看见,罗子明皱起的眉心,他的视线落在手持的信件上,脸上完全不掩饰情绪,浑然不知他这副模样全落入郁宁眼中。
郁宁没出声,她默默地看着罗子明沉思,随后转过身,朝西湘房走去,郁宁没看到在她走后,罗子明皱着眉看着信件,许久幽幽叹气,这哪是不悦分明是忧愁。
罗子明无奈拆开信件,劈头盖脸的斥责声向他涌来,果然他早已料到,以师父的暴脾气是不能接受他任大理寺少卿一职的。
——
郁宁是个被运气之神眷顾的幸运儿,虽说不至于到锦鲤的地步,但到金龙鱼还是绰绰有余的。
每每遇到困难便能顺利化解,但不知为何穿到古代后便频频碰壁,俨然变成典型的非酋,尤其是在酒楼选址的方面。
郁宁吃一堑,长一智,吸取上次经验——便宜没好货,果断买了房牙那里最贵的房源。
郁宁站在萧条的酒楼前再次沉默了,心中凉凉地想,原来贵的也没好货。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四个字,她被骗了。
房牙早就一溜烟跑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到隔壁国边界了。
“叮咚,恭喜宿主使用空间服务。”
郁宁看着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的光屏,光屏上浮现出上次构建酒楼的图纸,京城的酒店市场早已饱和,要想从中脱颖而出,必然得有不同之处。
郁宁眸光一闪,她知道了。
一只手点了点光屏,瞬间新建出一个文件夹出来,另一只手执着笔在空白的屏幕上笔走游龙,优美的线条在郁宁手下溢出,不一会一张颇具现代风的酒楼设计稿便显现于人前,郁宁能画得跟教科书似的标准与系统离不开关系。
郁宁余光瞥了一眼上方的声望值,快了,还差三分之一声望值就满格了,十万声望值远比她想象的好攒,可见开酒楼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郁宁视线重新落在萧条的酒楼上,系统空间正升起无形的屏障为酒楼大变样,相信过不了一天酒楼便会焕然一新,带给人们极大的冲击,一座现代风的酒楼即将屹立在古代的街头。
她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一道幽幽的声音打断了她:“师妹,你在干嘛?”
郁宁转过头,那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的正是罗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