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这就是高情商人士的语言艺术啊。换成埃文,他可能就会直接宣布自己爱学什么学什么,然后等着哪个倒霉的岗位错误地决定录用他。这样的话,我们或许就能幸运地看见罗齐尔先生被教授赶出办公室,在过道上悲伤躺尸了。
“对自己有点信心嘛,级长先生。”我宽慰他,“说不定你的简历一投递出去,就会有好多地方抢着要你呢。”
我们温柔的级长垂着眼睛,无奈地笑了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让我们恭喜五年级的卢平先生和伊万斯小姐,双双当选了格兰芬多新任男女级长。詹姆痛哭流涕地抓着莱姆斯的衣领哀嚎,要他发誓一定会阻止莉莉在工作日程中对他日久生情。莱姆斯烦他烦得要命,叫他要闹就去校长室闹。
反观斯莱特林这边,级长的职务就跟我和我的朋友们没什么关系了。我和埃文显然没戏,一个在部分科目中浑水摸鱼,一个偏科严重到快要挂科。
艾玛却也无缘级长之位。要我说,在同级生里,她已经是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小女巫了。
“这倒是也不出所料。”她坐在窗边翻动着手中的课本,语气平静,“我们学院很少会让混血的学生担任级长吧。”
这不是向我们提出的问题,我们只需静默,不便回答。
在长达五年的纠结思量过后,艾玛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打算尝试在魔法部谋求一个职位,最好是能够进入魔法法律执行司。埃文则声称,只要能得到一份远离危险的文职,哪怕是派他去马人联络司也无所谓,或者像我一样搞搞学术也很理想。
西里斯告诉我,他和詹姆打算去当傲罗了,尽管他对魔法部一向嗤之以鼻。
“一群废物点心。”他刻薄地评价,指尖烦躁地转着魔杖,“但凡他们能把勾心斗角的那些心思花在铲除黑巫师势力上,食死徒早就全被抓进阿兹卡班了。”
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水果馅饼,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地扫视周围。很好,没看见任何食死徒预备役,也没看见那些食死徒家庭的子女。
“怕什么?”他的声音含糊成一团,坏心眼地舔了舔我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我吃馅饼时沾上的糖浆,“我的决斗水平,你还不放心吗?”
我用力捶了下他的狗头:“又乱舔东西吃!”
“莉莉呢?”我默默地掏出手帕擦干净手,轻轻戳戳她的手背,“莉莉以后想做什么呀?”
“我在考虑圣芒戈呢。”她轻轻捏捏我的耳垂,“魔咒伤害科,或是魔药及植物中毒科,都很不错。我最擅长魔咒和魔药啦。我还听说,最近他们在考虑增设一个战时急救科,那也很适合我呢。”
“战时急救科?那是做什么的?”
“就像麻瓜世界里的战地医生一样,比起守在医院里,他们出外勤比较多。”莉莉眨一眨翡翠一样清亮的眼眸,耐心为我们解释着,“如果有巫师在袭击里受伤,治疗师们就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给伤者做紧急救治,先把人的性命保住,再送回圣芒戈,分往对应科室进行后续医治。”
我听着她的话语,脑海里却又想起那个如尼文法阵。保命、保命……那些古老的符文,若是真能运用在战争里,或许真的能帮上忙。
可我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是没有成果的空想,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期望罢了,还有可能引火烧身。
望着面前眼神坚定的姑娘,我真心地露出微笑:“有时候我真是敬佩你们呀,格兰芬多。你们有战士的决心和勇气。要是我也能和你一样就好了。”
她抿着唇,双颊泛起蔷薇色,有些羞涩地笑起来:“我也很羡慕你呀,希尔薇娅。你也有那么多那么多我所不具备的能力和品质。我真该早点对你说的,我一直都觉得你那么有魅力——尤其是埋头做研究的时候,你的蓝眼睛比项链中的蛋白石更澄澈、比冠冕上的蓝宝石更透亮。你会比我们走得更远的,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她的视线一转:“还有我们小虫,你可别小看自己。你也是勇敢的战士,是不是?”
答应要和朋友们一起报考傲罗办公室的男孩忽然被点名,受惊地抬起了头,湿淋淋的大眼睛闪烁不定。
“我?我不……啊,是的,是的。我也会……也会学着你们的样子,变得勇敢起来的。”
他慢慢地、慢慢地笑起来,向红头发的女巫投去满是感激的眼神,声音微微有些哽咽,“谢谢你,莉莉,你真好。你总是这样想着我……”
日光黯淡下去了。阿波罗驾驶着燃烧的太阳战车横跨长空,烈焰沉入西方的洋河。赤橙的黄昏沿着地平线狂奔而走,黑夜触摸到了大地的皮肤。立柱的阴翳被魔鬼拉扯得狭长又扭曲,交缠攀折,一寸寸吞噬着仅存的光明。
影子吃掉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