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My Bonny Lies Over The Ocean
“行了。”我的行李才刚被搬上火车,我姐姐维奥莱塔就立刻宣布,“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了。你可以去和你那个小未婚夫待在一起,或者找个空车厢等着别人进来和你搭话。相信我,这会是你交新朋友最好的机会——如果你们有幸都能来斯莱特林的话。”
她利落地走开了,只给我留下一个背影。和我一样继承自母亲的黑色卷发在身后划出弹跳的波浪。
开学之后她就要升入四年级了。我本来也没指望要一直像条小尾巴似的黏在她身边,果断提起箱子开始找空车厢。
去找西里斯·布莱克?哈,绝对不要。我早就意识到对付这个“未婚夫”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当作空气。
我和西里斯是在九岁的时候订下的婚约。啊,请不要误会,我父母不是那种喜欢强迫孩子订娃娃亲的封建家长。
当时我才第一次见到这位布莱克家的大少爷,他妈妈就笑眯眯地问我想不想和这个抿着嘴角气质冷峻的小帅哥一直生活在一起。在我父母构思好婉拒的措辞之前,还没学会听懂大人言下之意的我就已经欣然答应了。
唉,我显然犯了一个错误,严重的错误。我后来才知道,西里斯那天是被施了禁言咒。
两年来,我逐渐明白了为什么布莱克夫人会如此急切地想要给他订下婚约。这和以为给狗买了新项圈就可以阻止它爆冲是类似的一厢情愿。
往后的每一次见面,西里斯都在致力于破坏布莱克家精心准备的宴会。往宴会厅里丢蟾蜍、打翻香槟塔、踩脏他妈妈的白裙子……总之,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超级麻烦制造者。
很不巧,布莱克夫人最开始盯上我就是因为我一向表现得安静内向,不爱惹麻烦。然而这些性格特质无法通过婚约传染给她儿子,反倒是我时不时被热衷于给老妈添堵的西里斯无辜波及。
讨厌的幼稚的男孩子!
扯远了。总之,我打算在这个空车厢里等待我可能会到来的新朋友。或者,没人来的话,我就睡觉。
没让我等太久,包厢门就被拉开了。是朋友,但不怎么新——埃文·罗齐尔拖着他的大箱子走进来,瘫坐在我对面,有气无力地跟我打招呼:“嗨,希尔薇娅……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我摇摇头:“埃文,什么情况?你怎么不让家长给你的箱子施个无痕伸展咒?”
他还没把气喘匀,单手在身上四处摸了摸,掏出一根魔杖来:“呃,毕竟是至少要用七年的魔咒……我想用新买的魔杖试试看……我还以为成功了呢!没想到半路上……”
好吧。我这个瘦弱的书呆子朋友在入学前就只沉迷于翻书房里那些陈旧的魔法史书籍,看来以后没法指望借鉴他的魔咒课论文了。
我们这些纯血家族的同龄孩子之间基本都相熟,省去了做自我介绍的时间。我也从袍子里找到前不久刚刚从奥利凡德那里得到的魔杖,展示给埃文:
黑檀木,龙心弦杖芯,十又四分之一英寸,不易弯曲。
“哇,黑檀木魔杖很适合决斗啊。”埃文有点惊讶,“我没想到你……嗯,不过我也听说黑檀木只忠于意志坚定、不随波逐流的巫师……”
我小小地叹了口气。决斗大师什么的,听上去实在不是我的风格。我由衷地希望我不会遇到需要举起魔杖和别人生死决斗的场合。
接下来不再有新人推门而入了。我和埃文分享了些零食和假期里的趣闻,一路相安无事。窗外的山川湖泊向后飞掠而去,天色渐沉。终于,在我们昏昏欲睡时,列车抵达了暮色中的霍格沃茨。
管理员阿波里昂·普林格像赶羊似的吆喝着把我们这些新生都赶到黑湖边坐船。新生们闹哄哄的,天色又暗,我没能辨认出西里斯的身影。我猜想他被送上霍格沃茨特快前也被他妈妈耳提面命地嘱咐上车要来找我,不过显然他也不太想见到我。
我先乐观地假设他在列车上没惹任何人。梅林啊,我真希望接下来的七年里他也能别惹麻烦!如果他决意要在霍格沃茨违反些校规,我也诚心诚意地许愿他千万别牵连我。
我怀着对未来七年平静生活的美好期望抵达了礼堂大门。随后,我们被整齐地排成一列领了进去。星河在天花板上流淌,成千上万支蜡烛在学生的吵闹中沉默地悬浮。
我听见埃文在我身后紧张地吞咽口水。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按照姓氏字母顺序被报出,一个个学生怀着各异的心思坐上高高的椅子,扣着椅子边缘让分院帽遮住自己的视线。
西里斯很快被叫了上去。想到我要和他在斯莱特林一起上七年的课,我不禁感到一阵胃痛。然而很快,我的头加倍地痛了起来——
“格兰芬多!”
……狂奔的戈尔工啊!分院帽是认真的吗?一个布莱克,去格兰芬多?西里斯·布莱克,你可真是绝无仅有的天才!
我脑海中已经浮现起了布莱克夫人愤怒到狰狞的脸,耳边西里斯得意的大笑与我的回忆重叠起来,我简直要耳鸣了——
爸爸妈妈,我真的不能跟这家伙取消婚约吗?
别误会,我倒不是有什么所谓的学院歧视。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名义上是我未婚夫的男孩很有可能将要毁掉我幻想中低调安稳的霍格沃茨生活。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埃文已经走上前去戴上了帽子。然后,和许多其他我认识的面孔一样,他顺利地被分进了斯莱特林。
来不及为西里斯哀悼了,紧接着我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希尔薇娅·莎菲克!请上前来!”
明亮的烛火和闪烁的夜空都从我的眼前消失了。在一片黑暗里,我听见分院帽嘟囔着自言自语:
“又一个莎菲克,让我看看……哦,聪明的小姑娘,你想要明哲保身?在这个时代,做个旁观者可不容易……当然啦,当然,我能看见你仍有野心……没有力量的弱者,可无法保护所有你想保护的人……让我们看看你能为此做到哪一步……”
随后,有那么几秒钟它没有再发出声音,我只能听见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而后我才终于听见分院帽喊出那个我意料之中的答案——“斯莱特林”。我心里的那块石头轻轻落了地。
我在同院生们礼貌的掌声中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维奥莱塔早已为我预留好了位置。我顺从地在她身边坐下,同对面的埃文交换了一个祝贺的微笑。七年级的卢修斯·马尔福俨然一副领导者的架势,矜持地同我握了握手。他的未婚妻,六年级的纳西莎·布莱克,对我微微弯了弯嘴角。
“别太生气,希尔薇娅,”她漫不经心地用细长的手指拨弄着金发的发梢,“西里斯很快就会受到警告和教育的。只是要辛苦你,得多费些心力把他引回正确的道路上来……”
我回复她一个同样虚伪的笑容。不辛苦,因为我压根没打算主动去“规劝”西里斯。我其实完全不相信我们的婚约最终能得到履行,现在不取消,只是因为莎菲克家不想平白地得罪布莱克家。毕竟,他们此前已经投向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