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伤感与重逢的期盼,一视同仁地萦绕着每一条长桌。每一年都有新生入学,每一年都有旧人毕业。霍格沃茨沉默地伫立在此处,迎来送往。一代代坐在席间与同学嬉笑打闹的学生,变成了后来握着魔杖与书本的教授。从前的老校长们,也都化作了一幅幅或静默或喧闹的画像。
再经历五次别离,就要轮到我们与此地告别了。离开这个乌托邦,我们就得直面外面的乌云与雷电。
不过,我们暂且还有时间。暂且还可以挥霍我们不懂得珍惜的青春,把拥有当作理所当然。
我们爱的人,都还陪伴在我们身边。我连孤独的滋味都未曾品尝过。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在后来独自一人的时光里,我曾无数次、无数次地怀念起这样的瞬间。
我像来时一样提着行李,登上了归家的列车。
埃文把他的大箱子也往车厢里一甩。这一次,他不再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经过了扎实的练习,他的无痕伸展咒用得好多了。
“嘿,你这次甚至都不问我想不想和你待在一个车厢。”我假意抱怨着。艾玛提着包走进来,懒得理会我们无意义的拌嘴,顺手关上了车厢的门。
“哇,那你想和谁一个车厢?你姐姐肯定要把你赶走。她不爱和我们这种小孩一起玩。”埃文头也不抬地从箱子里往外掏零食,“难不成去找布莱克?他说不好会往你身上扔粪弹哦。”
真恶心。我皱了皱鼻子,毫不客气地拿走了他几支甘草魔杖。
西里斯和波特都已经很久没和我有过什么交集了。我们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虽然同年级的课表使我们几乎每天相见,但我们坚定地把对方当成空气。
但埃文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一年我也认识了很多朋友好吗?不说莉莉和莱姆斯,就是在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我也通过茶话会和课堂合作认识到了许多新朋友。虽然有些程度只是点头之交,但人与人之间曾有过一段缘分也已经弥足珍贵了好不好!
我怒上心头,又吃掉了埃文两个不同口味的坩埚蛋糕。他逆来顺受地又掏出几款新零食给我们。
回程的时间过得好像格外快些,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心情轻松的缘故。
我和埃文约好了暑期到对角巷采购的时候要一起去艾玛家的店铺找她玩,又谈起明年雷古勒斯要入学的事情。
艾玛对这个西里斯的弟弟感到很好奇:“所以他和他哥哥谁比较帅气?西里斯情人节的时候收到了很多巧克力哦。”
我绞尽脑汁试图回忆了一番:“五官的话,其实他们很相似吧……发色眸色也都一样……不过雷古勒斯要矮一些,也没怎么长开,他还是小孩呢……”
“那还是西里斯更帅气。”埃文不假思索地发表他的主观评价,“气质,气质不同!现在不就流行这款么,桀骜不驯、潇洒叛逆的贵族少爷,被家族所驱逐、被世人所误解……哦,他好像倒也没有惨到这个地步……总之最后要以悲壮的方式退场,只留给后人无尽的猜想与动人的传说……”
我回忆了一下他圣诞节送给我的那本狗血小说,决定不对他的审美水平发表任何看法。顺便说一句,怀着批判性鉴赏的眼光,我已经把它看完了。
当然,这个时候的我还没有想到,仅仅半年未见,我口中的“小孩”就如同被施了速速生长的藤蔓一般迅速地长高了,甚至略微超过了我那么一点。我只能对此人怒目而视,换来他无辜的歪头和得意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