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又幽幽地坐了回去。
“太吵闹了。我怕你听不见我的声音。”
“哦,没事,现在能听见。”我默默地把手从口袋里撤出来,改为塞在我自己的围巾里。他看上去气压更低了。
接下来,我没再全神贯注盯着赛场,转而分心想着说些什么能缓解一下雷古勒斯低落的心情。但他好像突然对比赛前所未有地关注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飞来飞去的队员们,让我反而生出一些郁闷来。
意料之中,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抓到了金色飞贼。230:60,他们赢得毫无悬念。
和雷古勒斯走回城堡的时候,他忽然又肯开口和我说话了。
“我打算明年加入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竞选找球手的位置。”
我转过头去与他对视,他抿着唇,眼睛睁得很大。眼底的认真把他的灰眼睛衬得很清亮。
我从未怀疑过他的决心。我知道我的朋友其实是一个执着的人,认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而我,我总是支持他。我们总是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当然,你当然可以做到。”我轻声说,伸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围巾。他勤奋、坚定、一点就通,在扫帚上比金色飞贼更灵巧,我想不出能有什么失败的可能性。“我还是不怎么了解魁地奇。但是,你上场的比赛,我都会去看的。”
他对我露出一个明朗的微笑,眼睛甜蜜地弯起来。他知道我不会食言的。
“我们去礼堂弄点吃的吧?起得太早,我有点儿饿了。”
他点点头,顺从地将脚步改换了方向。
好脾气的雷古勒斯,他总是这样,拿出百分百的耐心和温柔对待朋友,几乎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和他哥哥相似的、对待外人高傲又冷淡的那一面,我只在刚认识他的时候隐约窥见过一点儿,不过很快就被隐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我可爱又可靠的好朋友。
礼堂里坐满了刚刚看完比赛的学生,脸上还带着激动过后的余温。
我和雷古勒斯分享了一块牧羊人派和烤玉米。他吃相很斯文,用叉子把玉米挑起来小口地咬,闭着嘴安静地嚼嚼嚼。
“有点像松鼠啊。”
雷古勒斯停止了咀嚼,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嘴里还有食物没咽下去,他不方便开口说话,只能无声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谁?我吗?
我默默点头。
“不要松鼠。”他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忧心忡忡地观察我的神情,“我的牙齿有哪里不太整齐吗?”
没有。牙齿不齐这种一个魔咒就能解决的小问题,在巫师家庭的孩子身上非常少见。除非是麻种或者存在长辈完全不关心之类的特殊情况,不然小巫师们很少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雷古勒斯有两个小虎牙,微微有些尖。除了他真心流露出笑意的时候,平时并不太容易被注意到,算不上需要使用变形咒调整的问题。而且,其实我觉得他这样挺可爱的。
说起来,西里斯好像也是这样……家族遗传么?
只可惜奥赖恩先生和沃尔布加夫人都不是会对人笑得露出牙齿的类型。这个问题我或许难以得到答案了。
“我不太喜欢鼠类。”雷古勒斯放下玉米,换了一小块苹果派,“……你喜欢吗?如果你要养的话……好吧,我可以帮你照顾它几天,在你需要的时候。”
我想了想莫特拉鼠参差不齐的大牙,又想像了一番普通老鼠在下水道里翻找垃圾的场景,决定还是婉拒雷古勒斯的好意吧。
我们磨磨蹭蹭地走回了寝室。
推门回房的时候,艾玛正在苦攻她周一早上就要交的魔药课论文,头也不抬地问我:
“今天的二人约会怎么样?还愉快吗?”
我惊悚地看着她:“你认真的吗,艾玛?这样说的话,其实每天晚上我都在和你二人约会呢。”
艾玛哼哼笑了声:“对不起,我只能狠心拒绝你的告白了。我对女孩儿难以产生爱情。”
“你对男孩儿也难以产生爱情。你只对学习拥有强烈的激情。”我中肯地评价着,坐到梳妆台前,“雷古勒斯那个室友,好像是叫巴蒂·克劳奇二世,听说也是个立志要在O.W.L.s考试里拿到全部优秀的超级学习爱好者啊。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艾玛写完最后一笔,妥帖地收起羽毛笔,轻轻地向羊皮纸吹气,等待它干透后好卷起来:“如果有缘,我们自然会熟悉起来的。你刚刚说得也没错,至少现阶段我对谈恋爱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们都还太不成熟了,特别是低年级的男生,大多都像巨怪一样,心智还停留在幼儿时期……”
这倒是真的,我一边梳头一边向她表示强烈的赞同。
“反正我不着急。”艾玛又换上了天文课的作业,在重新投入战斗前发表精简的宣言,“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这七年里我就谈个恋爱。要是没有,那就算了。我的青春可是很宝贵的,宁缺毋滥,不能浪费。”
“不过呢,”艾玛转过身来面对我,笑盈盈的,“像你这种身有婚约的人就不一样啦。你要是不趁着毕业前体验一把爱情的美好,就得直接迈入婚姻这个爱情的坟墓了。”
“你变了,艾玛。”我痛心疾首,无比想念刚开学时那个和我说了没几句话就要脸红的羞涩小姑娘,“答应我,少跟埃文玩吧。都是他这个罪孽深重的人把你从一个纯洁美好的天使变成现在这样的。”
此时同样在寝室里赶制论文的埃文莫名感到了鼻子一痒。
“劳驾。”他的室友冷冷地说,“这锅魔药一共要熬煮三天,你的一滴鼻水落进去就全都毁了。能不能请你打喷嚏的时候遮挡一下?”
埃文敢怒不敢言,窝窝囊囊地试图解释自己只是没来得及反应,结果对面根本没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