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哇呜呜呜……爸爸!”
“没事的。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而已。别怕,爸爸在呢啊。不哭了。爸爸抱。”
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哄她的人温声细语颇有耐心,眼角的皱纹因为女孩破涕为笑加深了痕迹。
女孩趴在父亲的肩膀上,盈盈笑的眼睛朝楼梯口下来的神色淡淡的少女看过去。
萧然没心情理会她的挑衅与炫耀,那些父亲的偏心宠爱,她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见过更过分的。她只是想这孩子的母亲能得到她父亲更长久一些的爱,这样她就不用总是去见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替她父亲去挑选更适合做她母亲的人选。
“爸,我出去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刘洋生日叫了几个朋友一起聚。”
闻言,男子将他怀里的孩子交给了过来打扫的阿姨,看着萧然身上的机车外套特意走到玄关帮她理了理头发,不放心的叮嘱:“晚上降温别去山上骑车了,结束了叫张伯接你,或者是让刘洋送你回来。爸爸晚上有个应酬回来也要很晚了,不用给爸爸发消息。”
萧然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知道了,爸。我去了。”
萧祈阳对她慈爱的笑笑目送着她离开,对他另一个女儿的呼喊充耳不闻,原本他也没想再婚之后再要个孩子的。父母离婚本身对孩子的伤害就很大,如果再多一个孩子出现,难免心里会生嫌隙。
偌大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排,并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停下自己的脚步。如果有,那么也是那个人有了新的打算。
包厢里热闹极了,灯光璀璨晃得人头疼,尤其是喝过酒以后听着他们鬼哭狼嚎的更是直犯恶心。
寿星凑着热闹,见身旁的“少奶奶”将果盘放下往后倚着沙发靠背,也悄悄从热闹中退出凑她的冷清:“觉得无聊,我送你回家。”
少奶奶的睫毛眨了眨,语气淡淡:“不回。”
刘洋长得不丑可以说是很俊,从小就很讨女孩子喜欢的长相,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个童真的孩子,偏偏只腻着萧然这个小姑娘。
作为今晚的主人公,又与萧然关系匪浅,两人窝在一起难免不引人注目。
“诶!你们俩干嘛呢?”
最先注意到的还是萧然的追求者陆张扬,陆家的小儿子,家里握着政权,难得能出来玩。对萧然,他可是一见钟情,奈何她爱答不理,用刘洋的话来说就是小狗撒尿圈地盘他来晚了。于是,他曲线救国,和刘洋一来二去倒是熟了。但如今看着他的心上人和寿星靠在一起还是不舒服。
有人出来缓和场面,打趣道:“怪不得萧然没带礼物,正宫娘娘哪用带什么礼物啊。”
有人起哄:“既然萧然松口了,那是不是得表示表示,亲一个!”
刘洋看了一眼萧然,后者扯了扯嘴角,笑容和善:“你才多大,想和谁亲啊?”
那人不识趣:“今天可是寿星的专场,你可别装糊涂。洋仔对你的心可是天地可鉴,亲一口给了名分怎么了?”
刘洋拿她当幌子当惯了,如今只觉得这些冒犯的话刺耳,此刻也懒懒散散的靠在她身旁的位置,带着淡淡的笑凝视着那人:“我对萧然,是我乐意,没有名分我也乐意,不劳你操心了。我年纪小,脸皮薄,亲不了。”
那人噎了一下,扯出笑:“刘洋,别怪兄弟没提醒你,萧然这样的你现在不拴死,以后未必能捞到你一口肉吃。”
萧然晕晕乎乎没听懂,可刘洋心知肚明他是什么意思,男孩子嘛,私底下说些什么无所谓,但搬到萧然面前不行。
「砰!」
包厢里静了下来,众人抿了抿唇,都不敢吱声。
“真是不好意思,喝多了,手滑。大家陪我这么久我很开心,今天就到这,散了吧。”
刘洋眉眼弯弯,毫无歉意,似乎刚才摔在那人脚边的杯子不是他丢的。
话落下,却没人动。场面一时间有些僵住。
迷迷糊糊的萧然迷迷糊糊的站起身,穿好外套,又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起塞在她身边的刘洋的外套瞧着他,看他不动有些不明所以:“不走吗?”
“……走。喝的有点多。没事,司机在门口。”
刘洋如梦初醒,赶忙站了起来就着她的手穿好了衣服。
萧然的手顺着他外套的袖口滑到他的掌心牵住,带着几分亲昵的笑意:“那我们走吧。我爸还叫你明天去我家吃饭呢,喝成这样,回去早点睡,起晚了我可不给你开门。”
刘洋抿了抿唇,顺着她的话说:“叔叔今晚有应酬,回去说不定还能碰上呢。”
两人旁若无人的牵着手离开,直到上了车,萧然才一脸嫌弃的松开了他的手,从储物箱里拿出湿巾仔细擦着自己的手,又拿过他的仔细擦,不解。
“你这手里都是什么啊?黏黏糊糊的。”
刘洋报了地址,按了隔板倾身过来,有些紧张:“你刚刚什么意思啊?”
萧然将人推了回去,靠着椅背有些晕:“能有什么意思,你为我出头,我替你解围。你不会以为我爸真要请你吃饭吧?”见他心虚的撇开眼,忽然笑了,“想什么呢?要请也是请你爸。”
刘洋靠着椅背长舒一口气:“也是。你爸那么宝贝你,还肯让你陪我玩就已经很高抬贵手了。”
“他又不止我一个女儿,什么宝贝不宝贝的。”
萧然看着腕表上的指针,光影交错,看不清神色。
刘洋伸手去握她的手,真诚道歉:“对不起。下次生日我不叫他们了。”
萧然忽然觉得他很幼稚,抬眼去看他:“他们不知道我是萧祈阳的女儿,换一个身份来讲,在他们眼里我确实有些不识抬举了。”
刘洋更内疚:“可本来就是我拿你打马虎眼,推脱家里的婚事,又拒绝外面的示好。今天他们对你的态度就是我没做好。你就算生我的气也是正常。”
“那,你什么意思。以后真打算和我以男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刘洋觉得烫手的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酒都醒了大半:“你别闹了。我看到女孩子就发怵。这话要是让我爸误会你同意了,真定了娃娃亲怎么办?你就多了一个坏老公,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多可惜。”
“那你又不能怵一辈子。再说了,现在定下婚事可不是娃娃亲,你都多大了。”
萧然无所谓的笑笑,她倒不在乎,人生能得几个挚友,像他们这样从小就要好的更是稀缺,更何况还是异性好友。
刘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有些阴影是需要时间去消化的,或许长大一点就好了。
萧然没再理他,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思绪悄悄云游天际。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没必要去深究。有些朋友也是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