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耐心告尽,站在门口看着她:“怎么会没力气?”
那姑娘羞于启齿,抿唇垂下了眸子。
萧然帮她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难受。”见她怯生生的望了过来,又提议,“那我送你去医院。”
“不能去。去了大家都会知道的。叔叔,会把我带回去的。”
萧然好笑:“那怎么办?我又不是医生,你死我这怎么办?”
“……睡一觉,就好了。不会死在这的。”
女孩的嘴张了张,萧然的眼睛垂了下来,大发慈悲的将她抱了出来。女孩受了惊,没什么力气的虚虚的搂着她的脖子。
“你叫什么名字?”
“陈梦……”
“陈梦。”
“嗯……”
陈梦再醒来的时候,陌生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屋子里都是栀子花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很香。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不着片缕,急急忙忙的捂紧被子看着床头的衣服抿了抿唇,伸手去拿。
身上太虚弱了,下不了床,能勉强穿上衣服已经尽力了。
“你醒了。小姐说你受了惊吓,不着急回去,吃点东西吧。”
开门进来的是位慈善的阿姨,端着清淡的饮食。
陈梦张了张嘴,喉咙很痛像是被烧过,于是便笑着点了点头。
邱阿姨爱笑:“你是我们家小姐的朋友吧。和她小时候一样乖。她笑起来啊,脸上有个小梨涡。只是这些年笑的不走心看不到了。”
陈梦笑着点了点头,由着阿姨喂了碗粥,嗓子好受了许多,才开口道谢:“辛苦了,阿姨。我想问一下,你家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邱阿姨想起还在书房上课的萧然,愣愣,笑道:“这不清楚。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叫我。什么时候想回家了,我帮你安排,叫司机去送你。”
陈梦点了点头。
原本想好好告别一下的,但是她昨晚迷迷糊糊的好像咬了她一口,现在应该是不想见她的。也是,见面也是会很尴尬,她等到下午便没多留,恢复了力气就和阿姨打了招呼,走了。
邱阿姨端着败火的梨汤进了书房,萧然还在看书,将梨汤放到桌上,欲言又止。
萧然抬眼看向她:“邱阿姨,怎么了?”
邱阿姨讪讪笑笑:“我本不该说,但是,现在政治敏感,您不能和老爷怄气,出来住就带人回家过夜,还是个姑娘。”
萧然端过梨汤笑了笑:“邱阿姨,你想什么呢?昨晚在会所捡回来的,我又不能让刘洋带回去。放心吧,我就是好心看了她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
邱阿姨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的话还是信的。听她这么说,倒是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我听那姑娘的嗓子,吓了我一跳。”
萧然笑着:“瞧您。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嗓子还能发音就已经很不错了。走了?”
邱阿姨点了点头:“嗯。刚走。她以为你出去了,我也没多说。晚上想吃什么?”
萧然像个乖孩子:“都行,您定。楠楠上学的事情定了吗?”
邱楠,她弟弟的孩子,父母出了意外,现在跟在邱阿姨身边生活。萧然也是无意间撞到的。
邱阿姨笑着摇了摇头:“户口还没转过来,等工作日我再去问问。”
萧然喝了口梨汤:“叫宋苏陪你去吧,行政大楼七拐八拐的容易迷路。”
宋苏是萧然的私人助理,年纪轻轻,是萧家一手养起来的,早些年得了萧然的恩惠就一直跟着她,替她打理她手下的产业。她还没成年,有些生意需要有人代为管理,算条后路。
萧祈阳为她,是为之计深远。
邱阿姨头脑灵,自然懂她的意思,笑着道谢:“那就辛苦宋苏了,劳你费心还记得。”
萧然笑:“您将我一手带大,就这点小忙不算什么。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邱阿姨看了看她脸上未出现的梨涡,笑了笑:“那你忙着,我就先出去了。”
萧然点了点头:“嗯。”
萧然靠着椅背看着关上的门若有所思,她承认她这些年是情缘淡薄,对众人不似儿时亲近,甚至有些麻木和冷漠。有些东西她正在一点一点的丢失,她能清楚的意识到,却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但好在,她不在乎。
再怎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萧祈阳今天打来电话说,那个陈梦是陈书国的女儿。而陈书国是守旧派的核心成员之一,这件事有些麻烦。
但好在萧然的理由充分,她是出于善心,是那姑娘死乞白咧的要跟她回来。至于其他事情,她相信陈梦不会乱说。
萧然看着手里的书签指尖点了点,将其插了进去,把书合上放回原位。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再见到那姑娘是在学校里,距离她从萧然的公寓离开才过了两天,像是故意来找她的。站在不远处徘徊不定,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就让人心烦。
课间操结束,刘洋跑过来搭她的肩膀,萧然的余光看了眼那边。刘洋比萧然还早注意到她,低声提醒她:“那天咱俩碰见的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是陈书国的闺女,”下巴扬了扬,示意她看过去,“就那个,你离她远点,守旧派那群老家伙下手可黑。”
萧然想东想西,听得不走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