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朋友。我是为你高兴的。如果咱们两个身份互换,你不会为我高兴吗?”萧然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失望,“我没想过,你真的没打算告诉我这件事。”
“这些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不用你多管闲事。”但又于心不忍,“公寓你先住着吧,伤养好了再回去。”
鹿鸣作为一位冷静的旁观者,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廖凡不知道萧然和刘洋的关系,误以为两人是情侣,放弃了对萧然的妄想,后来又因为刘洋外出留宿被他爸带回了家,最后小圈得到风声,正巧让廖凡碰到了萧然,这才落井下石的羞辱她。反而让萧然对刘洋隐瞒不报的态度失望,大吵一架的原因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因为刘洋欺骗了她。
但,她一个满嘴胡话的人凭什么要求别人对她诚实呢?
刘洋红着眼,想追又不敢追,吸了吸鼻子看向身旁看着沉思的鹿鸣,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那慌张又无助:“我是不是做错了?她不会愿意原谅我了吧。都怪我……”
鹿鸣眼睁睁地看着他眨巴了下眼睛,豌豆大的泪珠就滚了出来,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没讲过这样的,兜里也没有卫生纸,就拿校服外套给他擦眼泪。
“你没做错,都是独立的人,凭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她啊?”
“她肯定早就得到了风声,一定是沈居安告诉她的。呜呜呜……他巴不得萧然不要我啊啊啊……她不要我了啊啊啊……我知道了错了……呜呜呜……”
刘洋哇哇哭的太大声了,鹿鸣只能把他抱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下午陪你去给她道歉。她还愿意收留你就说明她没有真的和你生气。”
刘洋哇哇哭:“你不懂。你不知道她……她会嫌弃我的,觉得我脏。以后肯定也会离我远远的。”
鹿鸣一懵:“你……她怎么会嫌弃你?”
刘洋一个人的难过和自责旁人难以理解:“她把我的手都甩开了。你看到了吗?”
鹿鸣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萧然有什么好的,不给碰就不碰呗。”
刘洋吸了吸鼻子,痛骂自己:“我真不是个东西!”
后来,鹿鸣带着刘洋回了家,他才知道他对萧然的误解有多深。
刘洋捧着果汁杯,仗着有三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和鹿鸣讲他和萧然的故事。
“我和萧然是在小区里的游乐园认识的。”
“她那个时候年纪不大还是爱哭包,受伤的人是我她也要哭哭啼啼的拿着创可贴给我包伤口。”
“后来,我受了刺激,不接受任何雌性生物的靠近,我妈也就离开了家里。但我爸,有施虐倾向,有时候不去外面,他就找我的事,找借口打我。”
“萧然外出去她姥姥家,她不知道我讨厌她们的接触,拿了一大堆礼物来看我。刚好撞见我爸打我。”
“你知道她当时有多高吗?还没我爸手里的短鞭高。”
“又瘦又小,生生抱住我替我挨了一鞭。”
“萧祈阳的掌中宝,吓坏了我爸。但她没哭也没闹,就抱着我和我爸讲条件,让他以后不准再打我。不然,就告诉她爸爸。”
“她哪受过这种苦啊。后背都是血淋淋的她也没哭,还冲我笑,说一点也不疼。”
鹿鸣把纸巾放到他手边,他和刘洋的接触也只是每年过年回老家才能见上几面,倒不清楚萧然和刘洋的关系如此根深蒂固。
在他的印象里,刘洋才是那个受了伤还会笑的没心没肺的安慰别人的人。很乐观,像个太阳。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我一点都不讨厌萧然的靠近。随着年纪的长大反而越来越觉得离她还不够近。因为我的这个毛病,萧然对我很关照。”刘洋喘了口气,“我没和你说过吧。之前还是可以的。但自从她父母离婚以后,萧然就不喜欢别人靠她太近,肢体接触更是讨厌的没边。但她对我还挺能忍的,我总拿她当借口。对外说,她是我女朋友,未过门的媳妇。她也没反驳过,还一直帮助我。”
“也就导致了很多人都不太喜欢她,觉得她太孤傲。觉得我的一片痴心得不到回应,为我感到不公。”
“但其实,不被公平对待的是她。”
“有些事情和别人说不太好,但我一个人憋着也难受。我和你说,你别告诉别人。你听完就都忘了。好不?”
“好。那我把耳朵捂上,免得被灭口。”
鹿鸣长得有棱有角,靠谱但没当过树洞。
刘洋扯了下唇:“灭口也是萧然来灭口。这件事对她的名声不好。”
鹿鸣抿了抿唇:“你说吧。我对于她的事情还没那么感兴趣。”
“前段时间,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我来看我朋友吗?就是来看萧然。”刘洋有些难以启齿,“我,我对她有冲动。其实在那之前,我就知道我没什么毛病了。”
鹿鸣抿唇,脑袋有些懵,有些不想听了。但刘洋讲给别人的话……
“很早就有。她父母离婚她从外面回来整个人都湿漉漉的,魂不守舍的抱着我就哭。那次就知道我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我有我爸的遗传基因。所以,后来也尽量避免和她的肢体接触。”
“但那天,她看着我的反应没有厌恶。甚至不在意我出现在她的房间。我又在想,我可以娶她,让她慢慢喜欢我。有些遗传因子可以压制。”
“但,我又会想如果对她可以,那么为什么对其他人不行?”
刘洋自嘲一笑,自我评价道:“这种想法挺可怕的。”
“对我可能没什么。但对于萧然,同时失去最信任的爱人和朋友,无异于毁了她。萧然现在这样是因为想去国外找她的妈妈,她还想过要带我一起走,帮我离开家里……”
“我如果和她坦白,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我不能这样对她。”
鹿鸣深吸了一口气,不懂:“那,萧然除了你就没有其他朋友了吗?”
刘洋摇了摇头:“我们情况不一样,我是离她最近的人,这么做无异于是叛徒。”
鹿鸣觉得自己不会错的太离谱,又和他说:“可我之前看到一个男的来找过她,关系挺亲近的。你会不会……”
刘洋能猜到他说的是谁:“骑着机车?”
鹿鸣这倒不清楚:“他那天去学校找萧然,挺低调一车,没标。你认识?”
刘洋勾了勾唇,叹了口气:“沈居安。萧然之前玩机车遇到的,一直在追她,死缠烂打的。”提起这个人他就火大,“你知道这个人为了加她好友费了多大劲吗?还拿萧祈阳来威胁她同意。那次腿摔伤了也是因为他抢道。都怪他!不然后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半路拦到萧然的沈居安没把这两个小小的喷嚏当回事,一心一意的伺候她吃喝。
“肠胃不好还是不要喝凉的了。我点了花茶,养胃的。”
萧然没理他灌了一大口冰水败火气,免得伤及无辜。
原本下午的考试她是不想去的,但再不去的话成绩下来就不好再留在之前的班级,家里也不好说。
所以她还是去了。
上午找事的那个廖凡的座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