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觉得这钥匙握在手里很灼人,这也就代表着他们拥有了共同的秘密,两个不同世界开始相交相融。那到时候任何一方的离开都是从另一方世界的抽离,那该有多残忍。
“一会儿我就要回家了,我爸妈坐的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落地了。你不想让家里知道我们在交往,那以后要再见面可不太容易。”
萧然点了点头,将钥匙收好。她不想搬回来,这边有眼睛在盯着,她不喜欢。
鹿鸣瞧着她,一语道破:“你不开心?”他也是,但他更多的是担心,“其实,我很不放心你一个人生活。为什么不叫邱阿姨过去陪你一起?”
萧然玩着自己的手指:“邱阿姨在十四楼,我不想让我爸知道我没住在那里。但,我可能已经被发现了。”笑容有的时候只是一种表情,用来故作轻松,“我觉得他也有事情在瞒着我。所以,才会放任我在外面。”
修改的图纸萧然弄到了一份,画的乱七八糟,有些批注用了缩写,她看不懂也没查明白到底是什么。但她想,这些或许都是他的秘密。
鹿鸣握住她的手:“但我相信无论怎样他都不会伤害你的。”
“我妈妈曾经也相信我爸爸会永远爱她。”
萧然不是不信,她只是不敢信。被最亲近的人伤害造成的阵痛是一辈子的。
“那你愿意相信我会一直爱着你吗?”
萧然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着勾勾他的手:“才刚刚开始你就上升高度,我连喜欢还没搞懂呢。”
什么“一直”、“永远”,这些离她都太遥远了,当下的事她都想不明白。只是和他在一起心情会好一点,内心可以平静一点,有一点自己能安静思考的时间。
不过,她又不能一辈子都靠着他。万一,鹿鸣忽然开智了,不想被她骗了呢?到时候,还是要学会一个人面对这些问题。
鹿鸣难得听到她说一句真心话,任她勾着手玩,默默陪在她身边。虚情也好,假意也罢,就算是玩弄他也认了。此时此刻他们同处在一起,指尖相交,在星空下谈情说爱。
闹钟响了,鹿鸣该回家了,回到属于他的家。萧然没有动,仰着头对他笑:“鹿鸣同学,我们开学再见!”
鹿鸣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我白天可以去找你。只是晚上不能留宿。记得给我开门,女朋友。”
萧然眨了眨眼忍住叫他的打算,直到听到关门声才闭上眼左手手背搭在额间。许久,安静的阁楼传出一声自嘲的苦笑。
不久,阁楼的星光没有了,月光被乌云遮住,一片漆黑。
萧然被敲门声吵醒,不情不愿的起身去开门,再不开门,邻居该举报扰民了。
见到来人,萧然在开门的瞬间跑回房间找了件薄衫套上,又在身上和屋子里喷了很多香水。
鹿鸣的手里拎着饭盒开门进来,在门口换鞋,听见动静笑着问她:“我昨晚刚走你不会又带回来了一个吧,喷这么多香水,不觉得呛吗?”
鹿鸣将饭盒打开,摆好小米粥、包子,还有他新做的小菜,就知道她不会按时吃饭。说不定昨晚还熬夜打游戏来着。
萧然在屋里没动静,鹿鸣动身去找人,路过客厅柜子的时候注意到歪掉的医药箱,他走之前都收拾好的。
“萧然。”
萧然笑的很乖:“在呢。”
“你怎么穿这么多?”
鹿鸣看着她身上长衣长裤,这天是降温了可屋子里还是热的。
萧然整理了下床铺,过来牵他的手:“床上少个人还是有一点冷的。”
鹿鸣有些恍惚:“你刚才穿的是这件吗?”不是吊带吗?晃了一眼是白的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骗你干什么?”萧然不理解,牵着他往外走,“我有好好照顾我自己的。你看,我收拾的多干净。和你走的时候没变化吧。”
鹿鸣挑了下眉,总觉得她心虚:“我只是昨晚没回来。”
萧然尬笑,看到桌上的饭食扯开话题:“哇!这么丰盛的早餐,辛苦你了,这么远送过来。”夹了个包子吃,“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鹿鸣拄着下巴,点了点头,他眼尖透过袖口看到她胳膊上的绷带。怪不得,做贼心虚!
这就一个晚上。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鹿鸣看着她问。
萧然撒谎精:“你离开没多久,我就回来了。”
“可我不放心偷偷回来的敲门你没开。”
“我没听到啊?”
萧然抬起眼观察他,什么情况?
鹿鸣看着她笑:“你有事瞒着我。”
萧然正襟危坐:“我没乱搞,也没在外面勾三搭四。”想到什么,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不相信我?这才一个晚上没在一起,你就怀疑我?”
鹿鸣抬了抬下巴:“你先吃饭。吃完饭,我问你件事。”
萧然怎么会因为食物让步,可这是很美味的食物,她可以短暂地撤退。
鹿鸣等她吃好,收拾好饭盒后,才拉开她的袖子:“为什么会缠绷带?”而且,一看就是自己处理的。
萧然就知道糊弄不了他,特意走到电视旁的柜子给他演示:“就是我这样走过来,然后忽然想到了个东西转过身要拿的时候就这样,划到了。”
“还有其他伤吗?”
鹿鸣在她身上扫视,总觉得很牵强,不至于笨成这样吧。
萧然乖乖往上拽裤腿:“膝盖还磕到了床尾。”鹿鸣为了养好她这个破破烂烂的身体花了多少心思和努力她是非常明白的,他的备忘录里都是养胃、暖宫之类的食谱,为了她打了两次石膏数次小板夹的小腿找了老中医开了好多泡脚包,睡觉还帮她板正小腿的位置,帮她盖被子,更不要说她稀烂的作息和糟糕的精神状态。这要是真让他觉得自己不爱惜这副身体,换是她,她怕是连管都不想再管了。
高度确实符合,可就是看起来很怪。
“真可怜。过来吧,我帮你换药。”
鹿鸣拿过医药箱坐到沙发上,心里有准备是一种情况,亲眼看到这道血淋淋的伤口是另一种情况。这个伤是不是有点深?
“我记得你昨天违约了,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