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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唯错了,她原以为这样会让她被孤立,会让她成为一道影子,属于她的影子。可她没想到所谓的花匠也把她种进了花圃。
萧然拆着手上的绷带往回走,想着一进屋就能把手上的伤处理了,能多出五分钟时间休息。
迎面撞上一个匆匆忙忙的女兵,萧然一把抓住她。
“诶。干嘛去?”
“管你什么事?”
那人性子烈,扫了眼标签叫“向阳花”。
“我是花匠,你说关我什么事?”
继秃鹫之后的人起名必须是花,无一例外。宋唯也不想让她们真的反了天。
那人扫了眼她手上的伤,不屑:“说了你也管不了,叶指导带人来参观,打起来了。对位是特种部队的老兵……你拽我干嘛。”
“一群神经病,去晚了不会被打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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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就是,萧然带着血淋淋的胳膊赢下了这场说是比试实为挑衅嘲讽的较量,并且明着嘲讽回去,说对方年纪大身子骨不如当年,让人家回去颐养天年。气得叶盛依脸都紫了。
林惜到底是最宠爱的妹妹,看见她手上的血都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用渗出血的纱布紧按着止血,血流了一地,成为养花的最好肥料。
宋唯开会回来就杀到了人满为患的宿舍,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一群黄毛丫头面前露出愣怔的面容。
“萧然你长本事了是不是。我说什么来……在这聚着干什么?”
“报告。花匠受伤了,我们在照顾她。”
萧然往身后扯林惜,挡在身前:“报告,叶指导今天领人来砸花,作为花匠我守住了花圃,一盆都没碎,花儿都在。您交给我的任务我都记得。”
宋唯我行我素惯了,被她这一举动砸得一懵“叶指导……他……”这些事情肯定是事前商量好的,原本是来杀杀她们锐气没想到给这已经脱离队伍的花匠做了嫁衣,好好出了风头,“他的问题我会说他的,你的伤怎么样了?”
“报告。不会耽误晚上的潜渡训练。”
被这个小鬼顺水推舟卖惨求和,宋唯有些不服气,大手一挥。
“你表现很好,我给你一周病假好好休息。其余人,武装越野!晚饭前完不成,就不用吃饭了。001!”
“到!”
“带队,跑步前进!”
“是!”
但那天,谁也没有埋怨。魁梧的老兵耻辱的嬉笑总萦绕在她们耳畔,她们是各个领域的佼佼者却也是不被偏爱被世界抛弃的一员。武装越野的疲惫感和错过饭点的饥饿在她们眼里远没有萧然在坦克装甲面前将老兵打趴下那时留下的血更让她们印象深刻。
那天夜里,她们都在想,000号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萧然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死人。”
在蓄满水的浴池里留下的不是想看世界的小鱼,而是“死人”,是她亲手溺死的自己。
萧然不曾后悔,用她一个人换取了新的生机,她觉得很值。感觉没有哪一刻是那样痛快,听说,刘世宝死去的时候没有人去看他,刘洋被接回了老家。她从不觉得对不起任何人,倒是那个高烧不退的鹿鸣,她偷偷去瞧过,胡嘉荣像是一夜就老了,守在病房外就像当年的萧祈阳带着希望又怕失望,忐忑与不安浇灌着她。
来了军部,日子很苦但很充实让她没时间去想外面的人和曾经的日子。在这里无论怎样至少能守着他们,算是还债了,外敌进不来,他们也能有个家的泡影作为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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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宋唯难得的没有和叶盛依呛嘴,按着太阳穴坐在椅子上叹气。
叶盛依帮她接了杯热水放在手边:“萧然这孩子是不让人省心,但我看她这些招式倒是学的挺漂亮的。”
宋唯头痛的叹了口气:“哎,这孩子……啧……”
“现在知道头疼了,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好,我不说了。”
宋唯抬眸看向他,叶盛依见好就收。
“那几个刺头,我是想杀杀她们锐气。但萧然身上好像有种魔力,一种让人变柔和的魔力。你没见今天那群人就安安静静地窝在她的宿舍,不开门都不知道她宿舍里有那么多人。一个新兵连十几个人,一声不吭,在那跟罚站似的。见到我了,还怕我把萧然怎么样。”
叶盛依很客观地和她讲:“我认为你做的没有错,她做的也没有错。你想让姑娘们认识到自己的短板,而她想的是要保护好自己的队友。一拍即合,你俩适合搭档,都不用商量。”
宋唯见不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还帮她说话,把特战部队的老兵给打了,你很高兴……”
叶盛依举手投降:“打住。我当初可是反对她来这,是你非要她,怎么劝都不听,还和我吵吵。今天你是没见,我给人家点头哈腰的赔礼道歉,老谢到现在都觉得我是在和他炫耀,认为是咱俩给他摆的鸿门宴,饭都没吃就走了。”
宋唯扯下他的手,蹙着眉头:“她可是你外甥女,你一点都不了解她吗?我严重怀疑你是知情不报……”
叶盛依真是服了:“我在部队,一年回家几趟?倒是那个萧祈阳,我妹妹尸骨未寒,他就娶了新老婆。这样人家养出来的闺女……”
“报告。”
宋唯松开叶盛依的手:“进来。”
萧然走到叶盛依面前站好:“报告叶指导员,我认为一个长年累月都不关心自己家庭的人没有资格他人家庭的是非对错。您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你……”
“我觉得时间不早了,胳膊上药了吗?训练就留疤,不好看,太丢面子了。走走走,我那有特效药,给你抹一点愈合得快还不留疤。”
宋唯先起身拦在相互不对付的舅侄中间,插科打诨,搂着萧然的胳膊在叶盛依面前混了过去。
嘴硬心软,到底是自己亲妹妹生的孩子,那么重的伤扒开都能见骨头了,缝了几针,打没打针,他也没问。宋唯替他去,终究是放心的。
“你怎么知道她们被老兵为难,特意跑过去掺和打架的事情?”
宋唯帮她涂药,两个人在台灯下交流,深夜说悄悄话颇有姐妹谈心之嫌。
“报告,您说过我是花匠,那么我认为我的职责就是保卫花圃。”
宋唯笑笑,有威胁之嫌:“我想听实话。”
“来了这里是死人,但输了也是丢自己的面子。我并不认可不如别人就是自己不好,没有人是万能的,后天的努力也不是一蹴而就。”
“可这个部队全是天才,各式各样的天才,我们要做的就要一支完美的万能的部队。”
“那你们应该发明机器人,想要什么输入指令就好了。坏了还能修,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接口给你们导数据。”
“你是觉得我们冷血?”
“我是觉得不该做无谓的牺牲。”
宋唯笑着摇摇头:“等上了战场,看着你的队友无力倒下的时候,你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谓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