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想着来这里找晦气。”

“我知道阿姐疼我。不会和我生气的。”

林惜常年游走在她的雷区，安然无恙地存活到现在也不是没有底气。

“对啊。阿姐最疼你了。所以才要乖一点，好吗？”

萧然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澄澈似水。

淡淡的一抹笑让还在疯狂叫嚣挑衅的小猫愣住神，偏过头却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离萧然远了些。

“哈～”萧然幸灾乐祸地靠了回去，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是上面的那一个。”

林惜剜了她一眼，朝后退了几步：“那还不是都怪你。”

“这事也怪我？”

奈斯公爵的余光扫到梨涡，目光自动锁定，拿高脚杯的手指缓缓转了一圈，身旁的人在说话，可他的世界貌似只有那一个顽劣的笑容是那样清晰的，原来她还很调皮。

“奈斯公爵在看什么？”身旁的男士很有眼力，注意到他柔和下来的眉目和笑容，便止住话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位是东国来的客人吗？看起来和您年纪相仿，想必也是年少成才。你们一定很聊得来吧。”

“她不太爱说话，我也不是很健谈。”奈斯公爵在本人发觉之前收回视线，看着杯里的酒水晃了晃，“我记得您和您的女儿关系好，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喜欢什么呢？”

“她这个年纪，”男士想了想，挂上感慨又慈爱的表情，瞧向他，“该谈婚论嫁了，正给她准备小家呢。像她那样优秀的女士，想必也会有很多追求者。独出心裁的追求者才会更加的与众不同。”

“是吗？那怎样才能算得上是独出心裁？”

……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咚！」

萧然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瞧了眼房门，确定一下是林惜的房间，可那个声音不像是她的。

手插在口袋，犹豫了下，还是退了回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靠在门口，替她们守门。这个不是她想听，实在是她们的声音太大了。

再说了，要是被别人听到，传出去多不好。

「我和她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倒是你。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她。不能站在她身边，你快嫉妒疯了吧。」

这家伙是林惜，真不知道她四次惹火是图什么，心情不好吗？

「我嫉妒？嫉妒你们靠得近？还是嫉妒她摸了你的脸？我不看你的话，你是不是还打算让她亲？」

「生气了？为什么呀？因为你最讨厌的被你最喜欢的人碰了？那你去找她啊，看她还记不记得你。」

“你再去问问她，看看她，愿不愿意玩我玩过的。”

林惜背靠着门，吊儿郎当地瞧着她，四分的笃定地带着六分的不屑组成十分羞辱。

“她不是不记得你，也不是想保护你不舍得，她只是不喜欢你。她和陈梦的事可是传的沸沸扬扬，那可都是真的。她不想……”

“林惜！”李瑶红着眼眶气呼呼地掐住她的脸，靠近她，“我喜欢谁，爱和谁玩，你很不在乎是吗？哪又何必几次三番地故意找事挖苦我。”

“我只是想你能认清现实。少白日做梦。”

“……”李瑶的嘴巴动动，胸口被气得上下起伏，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敢太重，“你如果真的很讨厌我……”手上卸了力，后知后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暗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报复我……没必要这样。我也是一个心性成熟的成年人了。”

“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就是事事不如她，她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发生关系，戏弄别人。和你，完全不一样。”

李瑶在她眼里瞧不见爱，自嘲地笑了下，刀子要插回去才能让自己倒贴回来找她的行为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林惜双手环胸，看着她炸毛眼里倒是多了几分笑意，明知故问：“那你干嘛一开始不去找她啊？干嘛来找我？”

“对啊。”李瑶伸手握住门把手，“我和你在一起会让她误会的。”

“现在去找她，太晚了吧？这边酒的度数挺高的，我虽然喝的不多，但是头很晕，不留下照顾我吗？”

林惜带着笑意歪着头看她，门是从里面打开的，没她的允许，李瑶出不去的。

“我……凭什么要留下来照顾你？”

“我给你报酬也不留下？”

“……”

林惜笑了下，凑近又远离，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再哄小朋友：“别生气了呗。”语气温柔，“我态度不好。”态度真诚，“我向你道歉。”

“你又想哄骗我。”

“什么叫哄骗？”林惜很不喜欢她这样说，她有一点没撒谎，头是挺晕的，“事出有因，我没办法和你全部交代。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了。你信不过我？”

李瑶又掐住她的脸：“我凭什么信你？”

“……”林惜悄悄把手放到她后腰，低眸瞧着她，空着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唇，“如果我喜欢萧然，她碰不了别人，就只能给我碰。我们这几个一起长大的，占有欲和掌控欲都很强。她和刘洋是一挂，但我和黄鸢也不太一样。当年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出国，他已经死了。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们是在及时行乐，不会自讨苦吃。”

话说完，靠近自己拇指的位置落下一吻。

“我当年也舍不得你。”

“可是没办法。”

“其实，你来找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开心的。”

“我真的很开心。”

“林惜！不是这样的！”

“哈~那该是什么样的？”

“这么久，我也想你。瑶瑶，能不喜欢她吗？”

萧然靠着门口，声音已经不大了，越来越远，越来越迷糊。可她还是没动身，眼珠一动不动。

莫名其妙地想起和鹿鸣不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对面的位置不声不响地抓她不堪的低劣谎言的现行。

【你家大人呢，受了伤也没人照顾你？】

【你不是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萧然的头靠着墙，视线上移，真奇怪，怎么会忽然想起他呢？他现在应该是在……训练场？

【我看你们蛮般配的。现在还小，这要错过了，将来是要后悔的呀。】

萧然站直身子，如梦初醒，平静的眸子难得的流露出少见的恐慌，没再多站，抬脚离开了这里。

再见面，他不会再打招呼了吧。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真的不抱一下吗？】

大雨磅礴时，她父亲墓碑前，鹿鸣打着一把黑伞表情哀肃，在一群虚情假意的人群中他的真情格外显眼，惹人注目。

他该恨她的，恨她不择手段，恨她冷漠无情，恨她……一次又一次抛弃他。

萧然慢慢将一整张脸泡进浴缸里，这里的酒是有什么问题吗？能让人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奈斯公爵准备的东西都合她心意，可就是总能想起一位不合时宜的人。

“货都已经运过去了，你是不是很快就会离开了？”

一身休闲穿搭的萧然今天很随意也很慵懒，端起下午茶抿了口：“对啊，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