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跪在软榻边上的一个男人,正在给公主捶腿。
周柠方才竟没发觉他的存在。
“看来这并不难选呢。二小姐可得好好想想,不要让本宫等着急了。”
“小姐…”
梅子此时已经被吓的不敢说话,溜圆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梅子别怕,没事的。”
周柠小心地拭去梅子眼角滑落的泪珠,悄声安慰道。
“想好了吗?”
见下面一直没动静,穆青澜早已没有了耐心,冷声催促道。
把梅子拽到身后护住,周柠冷不丁地从头顶拔下一根发钗,用力地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平生最讨厌的事便是受人威胁。
发钗刺破皮肉,渗出滴滴血珠。
“小姐!”
唰——
岑安殿内的暗卫全都拔出刀对准了周柠。
穆青澜显然没想到周柠这么有血性,忍不住坐起身拉开了遮挡在眼前的帘子。
怀里的白猫受到惊扰,一下子跳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
穆青澜仍旧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低头俯视着周柠。
“放了我的人。”
周柠语气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本宫?”
穆青澜不屑地轻笑一声。
人命这种东西,她最不在乎了。
当初为了回京,她亲手给最爱她的人下了毒。
哪怕当时找大夫还有得救,她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断了气。
她还记得他跟她说过:
“论狠,历代帝王远不及你,你才该坐在那龙椅之上。”
“妾今日入宫谢恩,若是莫名其妙在后宫毙命,陛下那边,公主怕是不好交代。”
“本宫有什么好怕的。本宫辅政多年,你觉得陛下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官眷,跟自己的亲姑姑翻脸?”
“陛下或许不会,但公主想来与我家司空不睦。若是妾真的死在这岑安殿,不论妾与司空感情如何,公主觉得司空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周柠的反问掷地有声,丝毫没有惧色。
穆青澜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遍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庶女。
双方对峙良久,谁都不想让步。
周柠的手臂有些发麻,但仍死死地抵住自己脖子不肯松开。
脖颈间流出的血液已经干涸了大半,在白皙的肌肤上勾勒出蜿蜒的痕迹。
穆青澜眼神微眯,她还真想看看她能跟她犟到几时。
在穆青澜眼里,周柠不过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兽,断气只是时间问题。
“禀公主,意贵妃的人来了,说是来寻司空夫人。”
突然而来的传话声打破了屋内僵持的气氛。
话音未落,穆青澜脸色微变,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
“本宫纵横多年从未出过差错,独独今日小觑了你,没想到你竟还有后手!”
周柠也有些懵圈,兰香不是被穆青澜捉住了吗?还有谁会去永乐宫报信。
没多时,周柠就见到一个女婢徐徐踏进了殿内。
周柠认出来人是从小跟在周意身边的贴身婢子青芜。
“婢子见过大长公主,司空夫人。”
青芜一来就见到了那剑拔弩张的情形,但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
“贵妃命婢子来跟夫人说一声,要到饭点了,再在岑安殿待下去只怕扰公主清净。永乐宫已经备好膳食,夫人快些跟婢子回去才好。”
“兰香…”
周柠很想开口问穆青澜把兰香怎么样了,还没等说出口,就看见青芜回头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周柠知道现在不是个问话的好时机,只好闭了嘴。
“既然贵妃来要人,本宫也不便强留。想来司空夫人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么堂而皇之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威胁她,这穆青澜还真是天下独一份。
“妾明白,妾谨遵大长公主教诲。”
周柠说完行了个礼就跟着青芜走出了岑安殿。
临出门的时候,周柠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穆青澜的眼神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两方视线交汇的一瞬,她好像在这个女人眼中看到了几分欣赏的意味。
“云初,你说本宫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