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韩译安这才收了笔,认真地回答道。
“怎么说?”
温冀一脸疑惑,不明白韩译安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韩译安将自己的谋划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温冀。
“所以她虽然去了岑安殿,但却没答应帮大长公主做事?”
虽然韩译安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但温冀还是感觉这里面有点儿不对劲。
“嗯。”
韩译安轻嗯了一声,算是给温冀的回应。
“啧,不对,按照宫里那位的性子,她要是不答应可没这么容易出来。”
温冀单手绞缠着自己披散在肩头的发尾,看向韩译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质疑。
“她很聪明,知道提前安排人到永乐宫去找意贵妃。而大长公主本意也是用她身边人来威胁她,我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帮了点儿小忙。”
韩译安有意地避开了温冀探究的目光 ,大义凛然地回答道。
“我就说她便是有滔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从那女魔头的手底下全身而退,这背后肯定少不了你的手笔。”
“韩子遇,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成了个大善人?”
温冀唇角微微上扬,玩味地瞥了韩译安一眼。
他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韩译安知道温冀又在打趣,懒得看他。
“哎呦喂,当初某人离京,天天派暗桩来给我送信。现在好不容易回来,竟然搞起了卸磨杀驴那一套……”
不等温冀发完牢骚,韩译安冷不丁地朝他甩出一只茶杯。
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规整利落的弧线,温冀顺着它的力,用扇柄稳稳托住。
“又来这招,没新意。”
温冀说完便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玩归玩,闹归闹,取笑完韩译安后温冀立马恢复了正经。
“不过你这新夫人还挺机灵的,若非她走前留了人,你就算是想救她,怕也有心无力,没得到最后徒惹一身是非。”
能那么早察觉危机并迅速做出应对措施,周斯年的这个二女儿有几分胆色。
温冀说的这点,韩译安也清楚。
若她不把兰香派出去,永乐宫这个助力,他原本是用不上的。
是她自己,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他原以为她会害怕权势,直接答应大长公主,又或是受不住威胁,被迫答应。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不会是她的首选。
不管怎样,也算是有情可原。到时候自己帮她把人救出来,再在城外给她们置办个宅子。
如此一来,不仅不用再受大长公主的威胁还远离了周家,算是回报她当日救命的恩情。
要知道,敢在他身边替别人做事,至少也得落得个死无全尸。
只是没想到,她竟不惜以命相搏,和自己站在了一起。
韩译安撑在书案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些。
说实话,在知道周柠宁愿自裁也没答应背叛他时,他的心里,似乎有块石头落了地。
“哎,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可怜人。你如今可是又欠了她一笔账!”
温冀听罢沉沉地叹了口气。
“怎么说?”
韩译安被温冀突然的感叹吸引了注意。
“你不常出门与人聊闲,有些事怕是还不知道。”
思考了几秒,温冀还是决定告诉他。
最起码这样对周柠公平一些。
“之前你以为是大长公主逼着周家送过来个女儿,只要做的过分一些,周斯年这种好面子的人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找陛下悔婚。
可谁成想半路杀出来了个周二小姐。你与她大婚那日,你一个当新郎官的没亲自到场,就派了几个小厮去接亲,直接让她沦为了全京畿的笑柄。要知道就是平头老百姓大婚都没有新郎官不在的道理。何况她家里人本就不待见她,你没去更是给了人家挑理的由头。
当日,还没等咱们的花轿过去,原先杨家出来的那位太傅夫人就直接撤了接亲的流程。大喜的日子愣是没一个人出来送她。
她是自己出的门。”
讲到这儿,温冀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韩译安接着说道:
“现在京畿人人都说她是不要脸硬贴到你司空府的,有谣传是她在皇宫里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到的那张赐婚圣旨。更有甚者什么都没见过就胡说她面相丑陋不堪,生生把你给吓跑了的……”
“总之,之前我们对她多有误会,她既从未做过亏欠于你的事,却因你之故被人戳脊梁骨在前,又对你有救命之恩在后,还平白遭此横祸。”
“你说她的这份情,你是还得还是还不得?”
韩译安没说话,但温冀扫了眼他无意识攥紧的拳头,知道他听进去了。
温冀无奈地摇了摇头,俊美的容颜下显露出些许凝重。
怕是要用一辈子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