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是我救的。”
韩译安没否认自己做过的事,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周柠脑子里的想法。
“能事先在后宫安排,又知道我明确行踪的人,除了司空可能找不出第二个。”
韩译安没接话,显然对她能想到这层并不意外。
沉默半晌,韩译安侧身背靠墙柱,眼尾余光久久停留在周柠身上。
“你们如今所经受的伤害归根结底由我造成,你不怨我,反而谢我?”
“就算司空今日不安排,有着周家这层关系,大长公主找上门也是早晚的事。”
从嫁进韩府那天起,周柠便看的很通透。
嫁给韩译安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要想平淡地过活,是不可能的。
像今日这般危险的情况,早在她预料之内。
“先不论圣上赐婚背后是大长公主的算计,单凭我与司空相识仅数天这一条,司空疑我,人之常情。”
“但司空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借他人之手除掉我永绝后患,却并没有这么做。这份情,周柠铭记于心。”
周柠语气平和地过分,就好像今上午的凶险与她无关。
韩译安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麻麻的,涩涩的。
“早些休息吧,我今晚去书房。”
似是不敢再面对她的大度,韩译安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受到落荒而逃是什么滋味。
“司空何不尝试信我一次!”
见韩译安要走,周柠赶忙开口喊道。
她是真的想让他信任自己,哪怕一次。这样他们两个或许不用相处的这么累。
尽管自己一直想和离,但只要和他在一起一天,她就不会背叛他。
韩译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推开门出去了。
吱嘎——
木门缓缓合上,发出悠长而沉旧的声响。
周柠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获得别人信任,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尤其是这种童年不幸,从小在阴暗算计下长大的人。
既然投诚没用,那就算了。
就这样在司空府混些日子也挺好,等她自立门户,她便是老大,不用再去管任何人。
周柠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了盼头。
现在闲着无事,梅子今天被吓得不轻,周柠便想着去给她熬一碗安神汤。
周柠刚出门便碰见了回来的兰香。
“小姐,刚才司空来过了,看起来脸色好像不太好。”
兰香刚和韩译安打了个照面,见他有点儿不太对劲儿,没敢说话,行了个礼便跑回了小院。
“我知道,没事,他应该是昨晚在御史台没睡好。”
周柠简单给他总结了一下病因。
“兰香,梅子今天受了不少惊吓,这会儿应该先睡下了,我去小厨房给她熬一碗安神汤。
“婢子和您一起去。”
两人一路说笑着来到了厨房。
周柠走到灶台边,无意间瞥见地上有一小撮瓷白色的粉末。
出于好奇,周柠小心地用木棒挑起一点儿放到手帕上搓了搓。
这质地和颜色,很明显不是盐也不是糖,倒像是一种药粉。
“李嫂,你可曾见谁进过小厨房?”
周柠急忙询问看守厨房的仆妇。
“表小姐刚刚来过,说是闲不住,想亲手做些粥食。奴知道表小姐是您留下的贵客,就让她进来了。”
“小姐,怎么了?”
兰香见周柠脸色陡然一变,赶忙问道。
周柠背过身给兰香看手帕上的药粉。
“小姐是怀疑……”
兰香没敢说出口。
毕竟在主人家里给主人下药,罪名可不是一般的大。
周柠点点头。
若是自己有什么病症,为何不用茶水送服,还需把药下到粥里。
只能说,这粥不是给她自己喝的。
“李嫂,这口锅熬粥后还用它干过什么?”
“回夫人,除了表小姐没人用过。表小姐走之前还专门给洗刷了好几遍,夫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就是我待会儿要用这口锅熬药,麻烦李嫂帮我看一下,不要再让别人用这口锅了。”
“好的夫人。”
安排兰香处理厨房里残余的粉末,周柠急匆匆地往书房那边赶去。
韩府上下与她无冤无仇,不至于下毒害人。
能让她冒这么大风险,应该就只有韩译安了!
从厨房到书房这段路,周柠用了自己平生跑步最快的速度。
没顾上先看一眼屋里的情况,周柠猛地把书房门推开。
还没等她缓口气,就看见韩译安的手里已经接过了那碗粥。
“粥里有药,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