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周柠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用力抬着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仿佛来一阵微风就能把她吹倒。
周柠尽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全程不卑不亢,不给杨慧芳一点儿挑错的机会。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杨慧芳将视线从镯子上移开,慵懒地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
“起来吧。知道错了就好。”
“谢母亲。”
周柠缓缓放下酸涩的胳膊,像原主往常一样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听杨慧芳训话。
杨慧芳冷哼一声。
“此番你在自家落水的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周府的颜面都要让你给丢尽了!”
自家女儿落水,当长辈的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名声,何其可悲。
周柠心里不由得心疼原主,脸上却不表现出一分一毫。
腿脚站的有些发麻,周柠想偷偷放松一下脚腕,没成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杨慧芳面前。
一旁的兰香赶忙上前去搀扶自家小姐,借兰香的力,周柠勉强站稳。
杨慧芳嫌恶地看了一眼周柠。
“女儿知错,愿受父亲母亲责罚。”
“原本不想罚你,但你既然屡教不改,也该给你长点记性,就去祠堂好好反省反省吧。”
听到杨慧芳让周柠去祠堂,兰香心里发酸,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默默抬头看了周柠一眼。
周柠暗地里拍了拍兰香扶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此番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戒,免得让别人说咱们太傅府教女不严,养出来的女儿三天两头地惹事。”
“母亲教训的是,柠儿记下了。”
“老爷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杨慧芳转头询问周斯年。
“夫人安排的妥帖,就按照夫人说的办吧。”
周斯年一向在这些小事上不愿和杨慧芳唱反调,周柠对于他的态度并不奇怪。
得到周斯年的附和,杨慧芳便带着人离开了周柠的小院。
屋里一时间只留下周斯年和周柠面面相觑。
周柠仍旧维持刚才那般不卑不亢的姿态。
单独与周斯年待在一处,周柠感受到面前人深邃的目光好像要穿透自己。
那目光所含的感情复杂,让人琢磨不透。
周柠默默地低下了头。
在周柠看不见的地方,周斯年面色凝重。
最后,周斯年叹了口气,终究是一句话没说,边摇头边盘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缓步走出了小院。
虽然不明白这个周太傅想表达什么,但是好不容易送走这两尊大佛,周柠松了口气。
被罚跪祠堂也好,正好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的想想。
接下来的路,她到底该怎么走。
“呜呜呜…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您身子弱,上次风寒还没完全养好,这次又溺了水,一会儿还得去跪祠堂,祠堂阴湿,这要是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一旁哽咽起来。
这也是原主的婢子,和兰香一样,从小和原主一起长大,名叫梅子。
“没事的梅子,之前又不是没去跪过,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就是连累你们了,要陪我一起呆在那鬼地方。”
周柠柔声安慰梅子。
“呜呜呜……小姐您说什么呢!您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
“怎么会呢?你们可是我最亲的人了,我怎么会不想要你们呢?”
刚来这,周柠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与原主之前说话办事的风格迥然不同,也难怪身边人起疑。
“呜呜呜……可是……”
“好了好了,我们快去祠堂吧,再耽搁下去,大夫人又会来怪罪我们了。”
周柠急忙打断梅子,生怕她再问下去。
梅子被打断施法,也没再多言,只得匆匆地跟上自家小姐去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