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说的还真有点儿水平,可能他们这种有钱有权的人思想都比较跳脱。
周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茫然地问道:
“司空指的是?”
“我这几天到底去了哪儿,又为何会突然受如此重伤,你难道不想知道?”
韩译安嘴上说着,眼里却不断观察着周柠的反应。
周柠面色一僵,显然没想到韩译安说话如此直白,连问题都帮她想好了。
但她很快又找回了状态。
“司空若是想让我知道,何必装失忆留在我身边?司空放心,我读过经史传记,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既已嫁进韩府,便绝不会做对司空及司空府不利之事。”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韩译安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只要她是韩府主母一天,无需他提醒,所行所为自然会以韩府为重。
这次换韩译安沉默了。
韩周两家结亲由大长公主和中书令一力促成。自己一向与大长公主一派无甚交情,这次费尽功夫往他府里塞人,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好似对那些党争破事并不感兴趣。
倒是个聪明人。
“只要你安分守己,司空府自会有你一处栖身,但你若是生出什么旁的心思,休怪我不留情面。”
韩译安说完便要走,许是想起了什么,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脚步。
周柠心里想着别的事,没注意到韩译安还在屋里。
“来人,把这里的东西都搬去前院。”
“等等!”
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韩译安刚才嘴里说的什么,周柠一下子回过神,连脚踝的伤口都顾不上,猛地站直了身子。
许是起的太快,头顶顿时涌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韩译安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周柠。
“司空为何突然要搬我的东西?”
周柠不解地看向韩译安。
琥珀色的瞳孔盛着细碎的光,细看隐约能见眼底的纹路。
许是距离太近,韩译安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乱了半拍。
“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这门婚事毕竟是天子亲赐,外人跟前,你我终究还得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律,韩译安松开周柠的胳膊,解释道。
成亲多日不归,让新妇坐冷板凳,外人是傻子才会相信这是对恩爱夫妻。
周柠心里吐槽,却也理解他的想法。
“司空说的在理,但这是在府里,就不必了吧。我在这小院也住的挺好的!”
生怕小厮的动作太快,周柠急切地说着,眼神里俱是诚恳。
他看起来像会吃人的样子吗,就这么不想跟他住一块?
韩译安稍稍皱眉,偏头躲开了周柠恳切的眼神。
“府里现在多了个人。”
倒是把韩姮给忘了。
周柠拍了拍脑门,迫切思考着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你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辈子。提醒你一句,随手帮忙容易,当心害了自己。”
韩译安斜眼看着在一边犯难的周柠,“好心提醒”道。
周柠知道韩译安虽然说话不好听,却是一针见血,直击命门。
在打算留下韩姮之前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说到底她也是武威侯府的人,就算她自己心里装不下那害人的心思,日后也难保不受罗氏挟制,做一些奸邪的勾当。
可见到韩姮的第一眼,周柠就下意识地想起了她自己。
准确来说是这副身子原来的主人。
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周柠就发现原主非但与她记忆相续,甚至于达到了心灵共通的地步!
也就是说,原主这二十年经历的所有,包括每每遇事时的所思所感她全都知道。
就仿佛那原本就是她的经历。
无人能感同身受这二十余年高门宅院拈酸惹醋带给她的困顿,也无人能真正理解一个从小缺乏父母关爱的孩子内心深处的脆弱。
那夜掉进冰冷湖水的瞬间,她心里分明想的是解脱!
少女以生命为代价,离开了这个桎梏自己一辈子的牢笼。
若是当时有人能拉她一把,是否结局会变得不一样。
如今在侯府举步维艰的韩姮,又何尝不是周柠的翻版。
单看刚才罗氏在前厅对她的态度,她现在的处境,大抵还比不上之前的周柠。
若无人能给她希望,她的归处,又当如何……
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真正的感同身受,周柠最终还是决定帮这个可怜的姑娘一把。
哪怕这点儿帮助对她黑暗人生的效用微乎其微。
“谢司空提醒,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