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柠的心脏随着他的步伐在胸腔剧烈地跳动。
快要走到床边的时候,韩译安忽然转了个身,拉开了侧边遮挡窗台的帷幔。
这间屋子竟然是这种设计!
帘子后面,和窗挨着的地方是一方小塌。虽说不如大床软和,但睡一觉问题不大。
躺在上面,还可以看见外面的星星。
韩译安和衣躺了上去,只给周柠留了一个背影。
这是…把床留给她了!
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见韩译安如此,周柠彻底放了心。
也没跟他谦让,三步并两步地爬上了床。
周柠直接在床上摆成了一个大字,反正韩译安背对着她,也看不见她在干什么。
床很软,很满意。
周柠心满意足,完全沉浸在得到大床的喜悦中。
“把蜡烛吹了。”
低沉而又清冷的声音从小塌上传来,让人辨不清这语气到底是命令还是商量。
“哦。”
尽管自己连被窝都没捂热,周柠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寄人篱下呢,总得夹起尾巴做人。
“那个,我能不能留一盏。司空放心,我把它移远一些,不会打搅您睡觉。您这屋里实在是太黑了。”
这可真不怪周柠矫情,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睡得这么近,太黑她没有安全感。
而且他这整座司空府里,除了那几棵发芽的柳树就找不出一个亮色,全都被他装修地死气沉沉的。
她实在是不想在这么一个又黑又压抑的环境下睡觉。
左右脑互搏了会儿,周柠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随你。”
韩译安答应的很爽快,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得到许可后,周柠把多余的烛灯吹掉,只留下一盏放在自己的床头。
她甚至还贴心地用东西遮了遮射向小塌的光。
许是突然换了个环境,周柠有些睡不着,不断地在床上调整入睡姿势。
韩译安被她吵的也没睡,一直被迫听她翻身的动静。
已经过了许久,床上的人却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韩译安终于是忍不住了。
“别翻了。”
韩译安语气仍旧平淡,就像是平时说话那样,听不出一丝异样。
周柠被他这冷不丁的开口吓了一跳。
“司空还没睡啊,好巧。”
没想好说什么,周柠脑袋一热,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很快周柠就被自己蠢笑了。
是他不想睡吗?是被自己吵得睡不着。
想到这儿,周柠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愧疚。
韩译安没接话,仍旧背对着周柠,看不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空气终于安静下来。
周柠感觉现在屋里就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声音。
可她还是睡不着,又不敢再弄出动静。
“睡不着就出去走走,累了自然就睡了。”
韩译安的语气依然没变,仍旧是那般疏离且温柔。仿佛从认识他以来,他对她说话就一直这样。
真不知道他是在认真给人建议还是损她。
周柠抬头看了眼窗外。
外面的灯笼早就被小厮熄掉了,四周乌漆麻黑的,啥也看不见。
她不禁想念起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
他们应该也很想她吧。
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周柠果断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不用了,我很快就睡着了,司空您也早点儿睡。”
古老的方法之所以延续下来,肯定是因为有其可用之处。
周柠给自己掖好被子,摆好体位,很神圣地开始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狼、四只猫、五只鼠……五千头牛、五千零一头猪………
不知道数到多少,也不知数到鸡还是狗,周柠可算是睡着了。
空气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烛光摇曳,灯影打在床上人脸上,忽闪忽闪的。
暗影中,小塌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眸光闪过几分复杂。
“小姐,该起床了!”
兰香进屋拉开了周柠床前的帷幔。
屋里现在只剩她一个人,韩译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司空府。
周柠揉了揉脑袋,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你们两个吃饭了吗,咱们今天吃点啥?”
“小姐,早饭在外面候着呢!快起来!”
梅子一下子从床头边闪了出来,催促周柠快点儿起床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