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丛前那看似和气的半秃老者一站出来,陆小凤、花满楼、秦傅砚三人的心,几乎在同一瞬间沉了下去。
没有惊天气势,没有凛冽杀气,可那往花丛中一站的模样,就像山在地上、云在天上,自然而然,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牛肉汤脆生生喊了一声“爹”,宫九淡淡叫了一声“师父”。
老者笑眯眯转过头,目光慢悠悠扫过陆小凤一行人,最后落在野猪身上,眼睛微微一眯:“就是这头猪,刀枪不入,能扛得住宫九一脚?”
宫九不答,默认。
老者笑意更浓:“有点意思,难怪你上心。”
陆小凤往前一步,沉声道:“前辈就是这无名岛的主人?一百零三位镖师,三千五百万皇室珠宝,是不是与你有关?”
老者“哦”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镖师?珠宝?记不清了,人太多,死了也就死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等于直接承认。
花满楼眼神一冷:“前辈身为一方高人,为何要对无辜镖师下手,私吞皇室重宝?”
“高人?”老者哈哈大笑,笑声越来越冷,“江湖上的规矩,向来是强者说了算。我想要,他们就得给。不给,那就死。”
话音一落,他脸上那和气的笑容骤然消失。
一瞬间,天地仿佛都暗了一暗。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狂风巨浪般席卷开来,花木狂舞,沙石乱飞。陆小凤几人只觉胸口一闷,竟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站不稳。
“好强……”秦傅砚脸色剧变。
这老者的武功,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简直深不见地步,远超玉罗刹那种级别。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老者淡淡开口。
他身形一动,众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已扑面而来。
“小心!”
陆小凤厉声提醒,双掌齐出,全力抵挡。
砰——!
一声巨响,陆小凤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花满楼、秦傅砚同时出手,剑光掌风连环不绝,可在老者面前,竟如同孩童嬉戏一般,轻飘飘一碰就被震开。两人接连中招,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短短片刻,三人已尽数负伤。
林时初吓得脸都白了。
他这辈子见过高手无数,可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简直不是人,是怪物。
他下意识往后缩,躲在野猪身后,手紧紧攥着腰间那根猪毛绳,紧张得手心冒汗。
野猪也被老者的气势激怒,浑身猪毛倒竖,发出一声怒吼,四蹄蹬地,如同一座小山般直冲老者,獠牙寒光闪闪。
“畜生也敢放肆!”老者冷哼一声。
他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就那么轻飘飘一掌拍在野猪头上。
嘭——!
刀枪不入的野猪,竟被这一掌直接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滚出好几圈才停下。
“噗——”
一口鲜红的血,从野猪嘴里喷了出来。
“哼哼……”野猪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神痛苦,却依旧挣扎着想站起来。
“大猪!”林时初目眦欲裂,什么恐惧都抛到脑后,不顾一切冲了过去。
他慌乱之下,一手死死攥住垂落的猪毛绳,而野猪喷出的鲜血,竟不偏不倚,大半直接喷溅在他手中的绳身之上。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直刀砍不断、硬如精钢的猪毛绳,在沾上猪血的一瞬间,竟轻轻一动,微微一软,像活了一样轻轻一扭。
林时初本来就吓得魂不守舍,手里忽然一滑、一动、一软,他当场头皮发麻,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以为自己抓错了,抓到一条蛇!
“啊啊啊啊蛇——!!”
林时初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看是什么,本能地把手猛地一甩,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蛇”朝着老者狠狠甩了过去。
绳子“呼”地飞出去半截。
甩出去的一瞬间,林时初余光一瞥,才看清——
哪是什么蛇,明明就是他那根猪毛绳。
“哎哎哎错了错了是绳子!”
他吓得赶紧往回拉,一把攥住绳尾不放。
可绳头已经甩出去,惯性太大,根本拉不住,依旧带着一股怪力,“咻”地直奔老者面门而去。
老者本在冷眼看向陆小凤等人,对这根不起眼的绳子不屑一顾,随手一抬,五指一紧,直接攥住绳头。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掌心劲力微吐,便要将林时初连人带绳一并拽来,一掌了结。
可这一拽之下,意外陡生。
被猪血浸染的猪毛绳仿佛生出诡异韧性,一被抓住便死死缠紧,非但没被扯断,反而将两人牢牢拴在一起。
老者微微一怔,就在这瞬息失神之间,他手上猛力一拽,林时初本就抓着绳尾不放,瞬间被这股巨力扯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甩向半空。
“啊啊啊啊——!!”
林时初吓得疯狂尖叫,人在半空,双手依旧死死攥着猪毛绳不放。
在陆小凤、花满楼、秦傅砚惊愕到极致的目光中,在老者错愕失神的眼神里——
林时初连同他手中的猪毛绳,凭空一闪,彻底消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绳梢,在风里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