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严希胸膛内如沸水般不停翻涌,他勒住缰绳在这茫茫大漠中停了下来。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我当不了敦煌的王,那谁也别想!“
日暮西斜,曹殊也有点坐不住了。李云让他们两个见面,不就是在点自己吗?他可以抛弃安正西,但是自己要奉上足够的筹码。否则,他随时可以掉头。这个老狐狸,永远给自己留两条路。
敦煌城内
刀疤脸带着人在城内搜了一天并没有收获。有人炸粮仓掩护其他人出城,这件事让刀疤脸心里惴惴不安,要是查不出个结果,王严希那边无法交代。
他冲着昨晚搜查的人怒吼了一顿,”一群饭桶!!难道一个可疑的人的都没发现吗???难不成还是那个飞天….飞到月亮上了?”
这时,昨晚的领队想起了那几个迷路的人,要说可疑之人也就是他们几个了。领队不敢隐瞒将情况说明。火红的晚霞带着红日没入天边,刀疤脸带着人搜到了那条巷子。火把的光在两墙上晃来晃去,掀开杂物,一车还未来得及运走的粮食出现在他们面前。
玉关
曹殊闭目坐在胡床上,一动不动。现在局势越乱,心里越要静。他在等,等李云算计好那笔账的得失。他觉得快了,李云快抉择好了。
不久之前,一匹快马从门外疾驰而过。听声音是停在李云那间屋子的,从马蹄声的节奏来判断,应该是急报。
过了没多久,房间的门果然被推开了。曹殊被领回了那间屋子,李云摩挲着下巴,眼睛盯着河西舆图。裴立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抹笑意,那个笑意让曹殊多了几分把握。李云的心意藏得再深,也一定会出现在裴立的脸上。
裴立指着案上的酒水美食,“曹司马一定饿了吧….请用!!”,曹殊抬手拒绝。他瞥见李云身后的案几上放着一封信,蜜蜡封住,那不是普通的信,而是一封军报。
李云缓缓转身,从怀中拿出那本账册,当着曹殊的面毫不犹豫的扔进了火盆。火苗猛地窜高,迅速将账册纸张淹没。
城内灵图观
天未亮,整座城还沉浸的睡梦之中,王镖带着人围住了灵图观。他站在院子中间,火把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冰冷的目光扫过后院的每一间禅房和每一个人,“搜查每一间屋子,每一处角落,必要找到叛贼,若有反抗,就地拿下!”
话音刚落,院内掀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哭泣声,乱糟糟的。周观主胡乱披上衣服,跌跌撞撞赶到后院,就看见这群粗鲁的人将灵图观搅得鸡犬不宁。
“施主….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上前质问,话音未落就被王镖一把推开,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王镖不发一言,那带着寒意的目光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禅房里休息的伤者被连推带搡的推出房间,腿脚不便的,被一把从床榻拖到地上,闷响伴着痛苦的呻吟。婴孩的哭喊声,恐惧的憋泣声,从人群中慢慢渗出来。
绿珠躲在人群里,慢慢蹲下。右手悄悄搭上藏在脚踝处的匕首。那双眼睛紧紧盯着王镖,却被李妙贞硬生生按了下来。
“姐姐!!”,绿珠压着声音唤了一声。李妙贞没有回答,她听得出绿珠声音里的愤怒,她又何尝不是?但自己若是出面,就暴露了她一直隐藏的身份。已经死去的郑月明又怎会出现在这里?这会引来更大的波动,她的大仇未报,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观主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王镖的胳膊,声音尖锐:“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这些都是老弱妇孺!!!这座城被你折腾的还不够吗???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王镖这才慢慢转过头,看着她,“周…….”
刚开口,一名私兵高喊一声,抱着一袋粮食急匆匆跑了过来。周观主看见那袋粮食,心头猛地一沉。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压制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地窖内的粮食被一袋一袋搬出来,经查正是县衙粮仓的粮食,与巷子里那车粮食的袋子也一样,并且后院柴房放着的独轮车与巷子里那辆一样,上面都刻着灵图二字。
“周观主….作何解释??”,王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不容质疑。
“解释什么?”,周观主微微扬起下巴,“这是我灵图观过去的存粮!”
“存粮??”,王镖冷笑两声,“这是官府粮仓的粮食….灵图观哪里来官府粮仓的粮食??”
周观主无言以对,“带走!!!”
院子里的人纷纷骚动起来,几个女道士冲上前挡住去路,纷纷质问无凭无据为何要抓人!!!“唰”地一声,雪亮的刀光落在周观主肩头,“不走也行….说…谁给你们的粮食??”
此时,一个女道士冲上来,撕扯着王镖的衣服,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恨意:“你们这些人…..凭什么抓人!!凭什么关城门!!!!凭什么夺走我们的粮食!!!!”,她气不过便张开嘴咬住王镖的手。
王镖几欲挣脱,左手接过横刀,朝着女道士面门劈去。在众人的惊声尖叫中,女道士睁着双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仙音!!”,周观主的惊叫声,像一把刀戳进每一个人在场者的心。李妙贞愣住,身体微微发抖,脑子嗡嗡作响,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王镖竟会动手杀害一个无辜的人!!!脑子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