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作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不说替她分忧,反而搞砸一切,怎能不令人生气!
廖芬来得很快。
小丫头是个嘴皮子利索的,路上已将大致情形说与她听,所以进屋后见着里面的情形,并未显露异色。
廖芬第一时间关心的,也是老夫人的身体。
“娘,您别着急,小事而已,我去与何娘子说。”
老夫人急道:“你堂堂将军夫人,若不是这老刁奴,何苦送上门让人奚落?”
廖芬却很平和:“以后就是亲家了,我上门也是应当的,更何况何娘子不是那种人。”
她语气中永远有种坚实的笃定感,老夫人不由自主地慢慢放松下来。
“唉,我老了,脑子越发不清楚了。”
听到这话,廖芬反而感到难过。
曾几何时,老夫人也是跟着老将军上过战场的人,那时红缨铁甲,英姿飒爽,不知令多少男儿自愧不如。
可如今,她连自己身边人都管不住了。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若不是为承吉,您何须再操这些闲心?等他醒来,定要来好好给您磕几个头。”
这话终于让老夫人有了丝笑模样,“对对,我现在只盼着他早点醒过来,别无所求啊!”
廖芬自然地将人搀扶起身,往内室走去,“坐了这么半天累了吧娘,您先去歇歇,我这就准备一下动身,等您醒来保管有好消息。”
老夫人确实精力不济,听话得任由她安排,躺下不过片刻,就睡了过去。
廖芬给锦瑟使了个眼色,后者利落跟上来。
待来到花厅,发现宝珞已经将吴嬷嬷五花大绑,嘴堵得严严实实。
廖芬冲宝珞赞许点头,吩咐道:“锦瑟留下,照看老夫人,万一她老人家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去请大夫!宝珞跟我一起,再去一趟岳家,至于地上这个,关到柴房去,等我回来再处置!”
干脆地下完命令,很快,老夫人的归厚堂再次归于平静,大家有条不紊地开始干自己的活。
廖芬要去处理吴嬷嬷惹出的烂摊子,顺道通知了周成严一声。
没过半日,周府上下基本知道了吴嬷嬷做的“好事”。
大部分人都表示开心,因为吴嬷嬷这么多年来,克扣算计的人不知有多少,见她终于“遭报应”,自是拍手称快。
可还有另一拨人,流露出另一种说法来。
“这新嫁娘八字还真有点说法啊,人还没进门呢,先把老太太的一臂断掉,等她真嫁进来,周家还能有安生日子?”
“对啊,那可是吴嬷嬷啊,在周府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谁能治得了她?没想到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轻松拿捏,简直不敢相信!”
“哼,这还不好验证?少爷那院子,现在谁敢进去?我们肯定不行,新娘子难道一辈子不进去?她只要进去了,不就知道到底谁厉害了?”
这话一说,几人嘻嘻哈哈笑起来,完全看热闹的姿态。
陈棠玉还不知道,关于她的传言,越传越邪乎。
比这些先一步登门的,是廖芬。
这是她第二次走进岳家这座位于小杨胡同的小院。
第一次太过仓促,没有仔细打量,这一次,廖芬没有急着上前。
她看到门外被包裹严实的杏树,门前干净的青石砖道,是只有他家铺了的,连那扇看上去很有年头的木门,铜环都被擦得锃亮。
想起暗卫的汇报,他们平静忙碌地准备这场昏礼,好像陈棠玉嫁的,不过是世间最平常一人。
没有什么八字之说,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大将军府,而有任何不同。
廖芬甚至能想到,此刻,若是他们的亲家换成胡同口卖杂货的那家人,也是这样平静的忙碌。
那承吉哪怕还有一分醒来的可能,他们都不会放弃吧?
深吸一口气,廖芬扣动岳家门扉。
不一会儿,里面响起何芳筹的声音,带了些警惕,“谁呀?”
“是我,廖芬。”
宝珞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门“哗啦”一下敞开,露出何芳筹惊讶的脸来:“夫人??您怎么——”
宝珞默默退回原地,是了,怎么忘记,在四方城,廖芬这个名字,是和大将军的名字不相上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