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视面前的人,一字一句从齿间挤出来:“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这个世界上还有王法吗?”
“王法?你以为当上检察官又能怎么样,努力能改变命运?真可惜,让你卖菜的爹给你收尸吧。”
随着演员轻轻一推,威亚往后一拉,沈赵澜往下落,她本应当直直落下,但是甩到一半安全绳忽然松了。
她被重重地抛在地上滚到天台边,身体被挡板挡住,沈赵澜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听到“咔嚓”一声响。
挡板断了,然后是无尽的坠落……
“小沈,你今天的工资。”群头低下身子将一个红包塞到沈赵澜手里,“先别拆,副导演多给了一百,你今天先回去喝碗姜汤别感冒了。”
“谢谢刘哥。”
从衣兜里掏出来的红包还有些温度,沈赵澜接过红包没看就塞到了羽绒服口袋里。
她扫了一眼四周,这是重建之前的中央喷泉广场,广场中央的喷泉早已停止工作,积了一层厚厚的的白雪,旁边是德耀商场,她记得洗手间里面有扫码吹风机,她得先吹干头发。
沈赵澜站起身时感觉一阵眩晕,她揉了揉太阳穴往商场那边走。
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冻得她浑身发抖,额头的温度却越来越高,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门漫出来,沈赵澜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快要走进商场门口的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男人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蹙着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似乎在等什么人。
沈赵澜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姜林川。
是姜林川。
他是山河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也是那个删掉她所有高光戏份的宋挽乔的男朋友。
财经新闻上看到过的那张脸和眼前的年轻男人的脸重叠起来,这时候的姜林川更清瘦些,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没有照片里的那一份成熟和锐利。
隔着漫天风雪,姜林川腕间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衬得他那截手腕愈发白皙修长,浑身上下透着的矜贵。
和穿着发白棉衣的她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
沈赵澜盯着这个间接改变她人生的男人生出一丝恨意,掌握资源的天龙人,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将她的戏份全部剥夺,如今站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沈赵澜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胸腔生疼。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和记忆里的不甘、怨恨、绝望,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
上辈子她科班毕业,从光替从群演做起,珍惜每一个属于她的角色。
好不容易靠打戏小出圈,得罪了公司的高层被雪藏三年,合约结束出来单干,靠酒局上喝来边角料角色再次翻红,拿到S级制作的女二号,却因为宋挽乔经纪团队打压删光了戏份,最后从高楼坠落而死。
凭什么!
她不屑于攀附,不屑于走捷径,以为靠实力就能站稳脚跟,努力七年,最后落得个这样悲惨的下场。
那这一世呢?
为什么不可以?
宋挽乔能靠着他的资源一步登天,她沈赵澜,凭什么不能?
七年的苦,她吃够了。
她对自己的脸有信心,她不比宋挽乔差,她有演技,有拼劲,有一身能豁出去的狠劲,更重要的是,她有未来七年的记忆,她知道哪部剧会爆,哪个导演会拿奖,哪个题材会成为风口。
他,可以是最完美的踏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沈赵澜的额头烫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已经快要保持不了平衡了,她将有些凌乱的头发理好,咬着牙,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姜林川走去。
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天旋地转,沈赵澜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她清醒的任由意识沉沦,下一秒,她撞进了一个带着雪松冷香的温热胸膛。
柔软的衣服料子蹭过她冰凉的脸颊,男人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服传过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天龙人的衣服料子真暖和,还好被接住了,沈赵澜的睫毛颤了颤,最后一丝清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