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精巧瓷盘哗啦啦摔碎在地,洒落一地汤汁,瑟瑟发抖的奴隶跪在两侧,头死死埋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菲奥娜和特丽莎小姐昨晚彻夜未归,肯定是受那该死的奴隶教唆!”
面目阴狠的管家站在伯爵身旁低语,添油加醋地描述起经过。
听着讲述,山羊伯爵表情越来越狰狞,皇宫的镜子在昨晚被人打碎,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干的!
拍桌的巨响同样吓了管家一跳,人连忙低下头去,脸上仍挂着恶毒的笑容。
没人能承受伯爵的怒火。
该死的东西,准备好迎接永无止境的折磨吧。
越诗安和曾凤迈入餐厅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暗自交换了个眼神。
隋余猜的果然没错。
伯爵震怒之下肯定会拿她们问罪,不找个合理借口真是有点说不过去。
“菲奥娜。”
丑陋的山羊脸上露出微笑,伯爵缓缓转身,浑浊瞳孔直勾勾盯着她的脸,仿佛山雨欲来的前兆,“我可爱的女儿,说说你昨晚都去哪儿了?”
“让父亲担心了,和公主聊天十分尽兴,在皇宫多住了一晚。”
越诗安维持着还算平和的笑容答道,宽大裙摆下的手指紧紧握住盲杖,生怕对面人一个暴起给自己灭了。
山羊伯爵眯了眯眼,周身无形而强大的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试图从越诗安脸上看到一丁点的破绽,只可惜瞧了半天,他那乖巧的小女儿依旧顶着张无辜面孔浅笑。
后背沁出的冷汗湿透里衣,紧紧贴在了身上。
越诗安咬牙装作岿然不动的模样,其实满心满眼想的都是……
救救我救救我。
“那个奴隶呢?”
伯爵靠坐回椅背,抬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管家点头哈腰表示,“我这就找人把她带回来。”
"不用麻烦了。"
转着轮椅的少女慢慢挪向灯火通明的餐厅,余光瞧见满地狼藉和伯爵背后跪倒一片的仆从,抬头望着面前恐怖的山羊脸。
早晚都要撕破脸的嘛。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无比平静的表情,仿佛压根不把伯爵放在眼里。
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原本就处在发狂边缘的山羊伯爵,庞大身躯猛然从凳子上站起,脸上是扭曲到极致的怒火,迈步朝隋余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连地板都跟着震颤,如山高的黑色巨影铺天盖地袭来,无比恐怖的压迫感逼得人动弹不得。
瞳孔闪烁着血红的暗光,一只手死死掐住隋余,山羊伯爵张开布满獠牙的口,眼看就要把她整个生吞。
直播间飘过一大片弹幕:
【完了完了,得罪副本boss,大神危啊。】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下看她怎么跑。】
呼吸逐渐困难起来,心脏砰砰跳的飞快,眼看就要顶到嗓子眼,隋余甚至近距离看到了那张血盆大口内未能消化的碎肉,掌心浸满了汗水。
伯爵靠得更近,却发现手心的奴隶连半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用一副完全看不懂的神色望着自己。
区区一个人类、一个奴隶!
她怎么敢,谁给她的胆子?
隋余半眯着眼,维持着那张冷静到堪称可怕的面孔,盯紧山羊伯爵血红的眼睛,忽然,她笑了起来。
她说,"勇者。"
山羊伯爵彻底愣在原地,心头泛起惊天骇浪,脸上血色瞬间消失了。
"不、不可能……"
不可能!绝不可能!明明已经……
她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还有谁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
他后退两步,不断重复着喃喃自语。
隋余还在笑,"你杀不掉我。"
她望着山羊伯爵癫狂的模样,声音似叹息似无奈,"……罗森特。"
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调。
熟悉又不堪的记忆席卷而来。
罗森特面目狰狞到暴起青筋,"明明已经……"
明明不可能回来的,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回来??怎么可能是她??
"抓住她!抓住她——"
还不等人扑过去,轮椅上原本带笑的面孔突然切换成一幅可怜兮兮的语气,"尊敬的伯爵大人,请不要伤害我好吗。"
直播间此刻:
【???】
【????】
【求中译中】
【笑死我了,大神一个人演爽了吧。】
【不是这也行,伯爵信她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伯爵没叫完的半句话彻底卡进嗓子眼,像个被按下暂停键的尖叫鸡,惊疑不定地看着隋余。
势必一镜到底的老戏骨隋余一边虚弱咳嗽,一边颤颤巍巍伸手,"伯爵大人,从皇宫回来以后,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她干咳两声,越诗安和曾凤立马配合上前。
"父亲,我也觉得奇怪,这奴隶之前十分胆小,从来不敢顶嘴的。"
越诗安一跟装出胆小瑟缩模样的隋余对视就忍不住想笑,手指拼命掐自己才终于憋住,"好像就是从那次舞会……"
"对、对,"曾凤把背下的台词在心里来来回回背了好多遍,结果一到实战大脑依然瞬间空白,结巴着继续说,"昨晚、昨晚她就一直念叨什么。"
伯爵将信将疑地眯起眼。
难道这奴隶真是被附身了?
"还有什么异样?"
"我看到她一个人往外走,"越诗安台词越说越顺,"我怎么叫她都不听,眼还是闭着的。"
"昨晚……?"伯爵猛的转头看隋余,面上闪过一丝忌惮,"你去了哪儿?"
"我、我真的不知道……"表情可怜的少女似乎快急哭了,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早上醒来就在我身上了……"
伯爵拿起只看了一眼,原先的惊疑不定慢慢滑向肯定。
隋余交给他的,是史官记录的、原本该被烧毁的原手稿。
那一页正好记着勇者带领小队打败魔王的故事。
"你看了?"伯爵眯了眯眼,凑近两分。
隋余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配上要落泪不落的神色,更显凄惨可怜,"我不认字……"
大多奴隶都不可能有识字机会。
压在心头的巨石猛地一松,伯爵露出几分笑意,把手稿叠成一团塞进上衣口袋,语气带着几分鼓励,"来、再好好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他信了。
【他居然真的信了。】
【不得不说大神演技那叫一个绝啊,是我我也差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