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很快就不痛了。”

看着我怀里的D同学，妈妈长舒一口气。

“她每天都会这样吗？”

“嗯，每天两次，依靠止痛剂缓解。”

妈妈走过来摸了摸D同学的头，

“她明明还那么小。”

是啊，D同学那么小，那么单纯，那么懵懂，那么可爱，可是我却让她受到了那么严重的伤害。

“你也是，”妈妈用另一只手摸向我的头，

“辛苦你了。”

“没关系，”我连连摇头拒绝，

“都是我应该做的。”

“怎么感觉你好像变得有点像武信忠。”

武信老师吗，他是个可靠的人，我可能永远也变不成他那样的人吧。

“呜，蝶花同学。”

“啊，醒了，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感觉，有点累。”

“就这样休息一会吧。”

妈妈拿来纸巾擦掉D同学的汗水。

“谢谢您。”

“不用客气，你还饿吗？”

“我有些累，不想吃饭了，对不起。”

这几句话几乎抽走了D同学全身的力气。

“没关系，我来喂你好了，这样的话有力气吃吗？”

因为刚才太着急，D同学用的碗筷被我掉在了地上摔碎了，所以妈妈拿来了她自己的碗筷。

“不用勉强自己。”

我依旧抱着D同学，回头看着妈妈跪在地上，用筷子夹了一点点米饭放进D同学嘴里。

咀嚼声通过相互接触的皮肤被感知。

D同学嚼的很慢，中间还有停顿比她平常慢的多，妈妈就在一旁静静的等着D同学咽下，然后又将一点点米饭送进D同学嘴里。

又过了许久，D同学的力气恢复了许多，咀嚼的速度也快了些。

我扶正D同学，从妈妈手里接过碗筷。

“我吃饱了。”

欸！

刚拿起筷子，D同学就说她吃饱了。

“那好。”

我只能将碗筷放着桌上，转身清理地上那个被我打碎的碗。

“你们出了好多汗，快去洗澡，这里交给我。”

妈妈毫不客气的将我们撵走，虽然我并不愿意，但妈妈居然要直接将D同学推走。

好吧，那就交给妈妈了。

将身上的衣服扔进洗衣篮，抱着D同学进入浴室。

“如果有不舒服就告诉我。”

像上一次一样摆好D同学的腿，开始为她洗头发。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D同学头发的颜色更亮了一些，质感也更好了。

“好了，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顺序，开始为D同学洗背。

“孩子们，换的衣服放在外面了。”

妈妈在门外喊道。

“知道了，妈妈。”

我也大声回应。

D同学全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蝶花阿姨是怎么成为蝶花同学的妈妈的？”

就在我抱着D同学进入浴缸的时候，D同学问出我可能永远都意料不到的问题。

“欸，就是像其他人的妈妈一样，妈妈生下了我，所以是我的妈妈。”

我几乎找遍了大脑中储存的所有词汇，也只能这样含糊不清的解释。

“其他人也都有妈妈吗？”

又是一个惊雷般的问题。

“欸……嗯……应该都有吧，人都是被生出来的。”

这一次浴缸里的水少了许多，D同学可以坐在里面，不会浮起来。

我将自己洗干净后进入浴缸，重新打开水阀，热水又开始进入浴缸。

然后D同学问了最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也有妈妈吗？”

我看着D同学，一时间难以回答。

我走到D同学面前，跪下身，让自己的双腿夹住D同学的双腿，握起D同学的手，注视着她。

水已经到了我的腹部。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已经对D同学有了大致准确的推断——她是一名孤儿，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或者其他亲人，身形瘦小，缺乏常识，应该与社会脱节很久了，甚至很有可能在过去遭受过虐待。

对这样的女孩，难道我要对她说——没错，每个人都有爱他的爸爸妈妈，只有你是没有人爱的孩子，其他人每天都可以和爱他的家人在一起，每天回家会有家人迎接，出门会有家人送行，但D02，你除外，你一辈子也不会有家人，不会有爸爸妈妈。

水已经到了漫过了我的腹部，到达了心脏的高度。

我说不出口，就算D同学的未来真的会变成那个样子，我也不想现在告诉她。

我迟迟没有回答，D同学好像已经猜到我的想法似的，缓缓底下头。

“不。”

我托起D同学的脸，让她与我对视。

“世界上有很多人，即使这些人大致相似，但其实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所以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人，也会有像D同学一样的人。”

“她们也会遇到蝶花同学吗？”

“我不知道，但其他人不会像我一样遇见D同学，我也和许多人一样，但也有不同，所以能遇到D同学很幸运。”

D同学点了一次头，似乎没有完全听明白我的话。

“许多人都有爸爸妈妈，但也有许多人像D同学一样是孤儿，像D同学一样从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

如果D同学真的是被抛弃的话，那抛弃D同学的人根本就资格做她的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