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一切如常,完全看不出前几天曾经死了十几个卫兵。
几个追踪器幽幽浮动在三栋楼中间。
辛可给门口卫兵看了证件:“我跟AI神经元实验室的潭博士约好了。”
卫兵放行。
C栋三十一层的玻璃窗看起来刚装上没多久,四周临时固定的爪件还没拆掉。
遇袭的实验室门口,仍然贴着黄色禁止靠近的警戒胶带。
她来到存放机器人的机房,房间正中间六个存储箱,里放着残破的XIX机体。旁边操作台上铺满了各种小零件。
仿佛一场未完成的机械解剖。
辛可走到装着“XIX-5”的箱边,刚伸手,机库门口闪过一个身影,手里似乎举着匕首。
辛可说:“潭博士,螺丝刀当武器对你来说可能难度有点大。”
潭博士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还踮着脚尖走过来。她戴着护目镜和防割手套,手里握着一把精工螺丝刀,显然刚从隔壁修理间出来。白大褂下露出一截深红色裙摆,精确地长出外套两厘米。
“我在隔壁听见有人开了机房门,吓得我心惊肉跳的。大家都在休假,不应该有人来。”
辛可拿起XIX-5的头部组件,“你给她们装了语音模组。”
“对。”
“我想给两两也装一个。”
潭博士走到装着XIX的盒子边,“西克斯只是播报功能,严格意义上不算是语言系统。两两不一样,她现在用的脑机接口是128根电机线,只扎进去了4mm。现在你想让她控制机器人说话,要重建感官和语言唤醒,那么就要扎进去50mm以上,很有难度。”
“所以啊,如果只是装个扬声器,我自己就装了。”
“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就算是播报功能也要选择性播报。不是单纯读屏。”
“你在最初为两两设计脑机接口,让她踩空机体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开发她的语言功能呢?”
潭博士瞪着辛可,“你知道一根电极扎进去4mm有多难?这每根比红细胞还细,要6套显微镜搭配一台OCT,用手术机器人一根一根扎进大脑。手术过程中,哪怕碰到一根毛细血管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每一针要避开所有的血管……”
辛可说:“好了好了,我知道,很复杂。反正我现在休假,把两两给你留下。”
潭博士迟疑了一下,“前几天还是谢谢你,不然……”
辛可的思路已经飞走了,“对了,西克斯被植入的程序应该能溯源。N区没有这种等级的黑客。”
潭博士走到旁边操作台边,摘了手套、眼镜,从白大褂兜里掏出眼药水滴了两滴。眼睑还有些红肿,白眼球上几道红血丝十分明显,右眼球上还有一处明显的红斑——催泪瓦斯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这些红血丝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她掀开电脑,“一般程序里都会有设计师留下的电子签名,但是这次的很干净。不过即便没有电子签名,每个编码者都有独特的风格与习惯。这几天我一直在比对这个领域几位专家的代码特征。”
辛可查看着XIX-5收音器、扩音器安装的位置,“有结果了吗?”
“当然,我是这个领域的权威。”
她说的确实是事实,可是这语气让辛可忍不住讽刺:“那你的西克斯怎么还让人利用了呢?”
“他们是从实验室的控制终端直接发送的指令。西克斯当然会执行。”
“也就是说对方从外部不能黑入西克斯。”
“绝对不可能!西克斯是攻型防壁,检测到未授权访问会反向追踪并植入逻辑炸弹。”
“那对方是怎么提前写好适配程序,还专门派了一队雇佣军直接到了你的实验室?”
潭博士愣住,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辛可说:“西克斯项目的研发知情者名单给我一份。”
潭博士说:“这是一个军方保密任务,但是知情人范围并不小。我手下十一个人都参与了项目,还有AI中心主任,再往上就是实验室主任和所长知情。”
“你手下十一个人?当天在实验室只有十个,还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