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更为吃惊的,是这两人居然在聊办中秋赛诗会的事情,而且言谈间,最初有这个想法的,竟然是顾珩。
看来顾珩果然是某个高官的儿子不假了。
柳棠一时之间有点焦虑,一方面是科举文剧情开始往前推动了,她要过剧情,还得做限制文任务,还想整一整陆岐,但又得干书童的杂活,未来是可以预见的忙碌;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自己以后无法脱身,连累柳母。
很快,里面开始上菜了。
顾珩和裴简两人就开始说些没用的场面话、开始喝酒了。
没过多久,她们这里也开始上菜了。
望着相当丰盛的一大桌,柳棠肚子开始打雷,暴食欲疯涨。在那几位的谦让中,她毫不犹豫地把桌上的酱香大肘子挑走了四分之一。
软软糯糯,肥而不腻,味道醇厚。
好吃!
柳棠进入干饭模式。
一刻钟不到,柳棠结束战斗。其他几人也吃了六七分饱,见里面没动静,便放慢了速度,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牛。
柳棠估计里面的也吃得差不多了,因为话突然变密集了。
“贤侄,你我难得一聚,也不知今后还有无见面机会,一想到此,我心伤感啊。贤侄,来饮此杯。”
“世伯不必伤怀,无法见面还可书信往来。”
“你这话一说,我更伤感了,来,满饮此杯,你我不醉不归。”
“……”顾珩吨吨吨。
“贤侄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这话放平常时候我都不说,也就趁着酒劲儿上来了跟你掏点心窝子话……来,喝!”
顾珩吨吨吨。
“贤侄啊……”
“世伯……”
“喝!”
吨吨吨
柳棠听得心花怒放,喝酒好啊,多喝点好啊,裴简加油啊,继续劝啊,往死里灌啊!最好把他灌醉,灌到神志不清,能让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柳棠默默掰手指头记顾珩喝了多少。
旁边的小徐见她嘴角上翘,笑得开心,也笑着问:“柳兄弟想啥呢,这么高兴?”
柳棠眉眼飞扬:“自然是高兴的事儿。”
小徐看见她掰动的手指,眸光一动,却是意有所指地打趣道:“瞧你,几百钱也值当这么高兴,等你办好了事,上头少不了你的赏钱。”
平白得两百文柳棠确实高兴,但她想的不是这事儿,用“是是是”、“好好好”、“我省的”此类句式敷衍过去。
又等了一会儿,柳棠眼看手上的数要上二十了,裴简都有些大舌头了,顾珩还气定神闲的,就有些焦灼。
裴老头你撑住啊,争取把顾珩灌趴下!
“贤侄,来,再陪世伯喝一杯……咦,怎么没酒了?呵呵、小二,小二!快拿酒来。”裴简醉醺醺地道。
顾珩声音平缓,毫无酒意:“世伯莫要再喝了,身体要紧。”
裴简眯着眼睛看他,声音糊糊的:“不不不,贤侄莫要小瞧了世伯,世伯我还能喝,小二,拿酒来!”
柳棠听得心焦不已,频频用余光看向楼道口,急得要死。这小二到底听没听见,快点拿酒来啊,再耽搁一会儿,老裴就该趴下了。
她都想直接跑下去把小二拎上来,但没有上头发话,她是不能自作主张的。
旁边的小徐见她焦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高声喊了一句:“老爷,公子,可要我下去取酒来?”
顾珩的声音传出:“不必,世伯已经醉了。你们来人把世伯扶回去好生伺候。”
那几个人赶紧停下筷子抹了嘴,听命进去把已然醉死过去的裴简背回了房间。
小徐走在最后,跟二人道别 ,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棠一眼。
柳棠没懂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莫名其妙起了几块鸡皮疙瘩,让她很是不适。
“我们也走。”顾珩站了起来,虽一身酒气却毫无不适地往外走,眼尾飘起两抹绯红,面部也较平时更有血色一些,说不出的生动和艳丽。
此刻天已黑透,暖色的灯光将他整个人都衬得更为立体。
柳棠脑子里反复重映他昳丽的脸,和微微滚动的高耸的喉结,伸手扇了扇风。
这个人喝过酒之后看着好色。
跟着出去的时候,好多人盯着顾珩看,柳棠有浅浅的一点不舒服,但很快被她抛在脑后。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公子,你还好吗?”
有事就让我来扶啊!我可愿意扶了,你就算直接倒我怀里我也不生气,我铁定使出洪荒之力给你背回去。
来啊,投入我坚实的怀抱啊!
柳棠想得奔放,说得克制,这割裂感让她有种自己是什么大变态的错觉。
“无碍。”
柳棠觉得他多少是有点醉了的,因为他表情有点严肃,不像平时那样胜券在握、从容不迫的样子。
毕竟二十多杯呢。
她要是现在抱上去,这家伙酒醒之后会记得吗,现在到底有没有喝断片?她别一抱上去,这人直接给自己来一套降龙十八掌吧?而且现在人来人往的好像也不太合适……
机会稍纵即逝,在柳棠犹豫纠结之中,顾珩上了马车。
柳棠松了口气,心里又觉得有些可惜。跟着马车往县令府的方向往回走,一路琢磨着回府之后独处的可能性。
“公子,到了。”
“嗯。”顾珩从容下车,柳棠不死心地亦步亦趋跟着。
迈大门门槛的时候,顾珩磕绊了一下,柳棠赶紧上前一把搀住他的胳膊,“公子,我扶您进去。”
柳棠小心机地走在他侧前方,蔫坏地把脚放在他脚前面,只等他一绊之下,自发投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