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李若薇对着内院招招手。
兰逍还在屋里呼呼大睡,独孤问一个人坐在小院里看绘本。
“怎么了,若薇姐?”他放下书小跑过去。
李若薇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说:“想去学堂吗?”
独孤问没说话。
李若薇叹了口气:“说话,想就想,不想就不想。”
独孤问低头攥着小手,摇了摇头。
“真不想?可我已经报名了,你还是不去吗?当然,不去也可以,兰逍上次报名了也没去,我不会逼你们去做什么。”
独孤问小声地说了句想。
李若薇勾了勾嘴角,继续说:“行,那就去,既然去了那就好好读书,要尊重老师尊重同窗,明白吗?”
“明白了。”
李若薇揉了揉独孤问的脑袋:“以后少跟兰逍到处钻来钻去的,脏死了,去学堂也是,要干干净净地上学,知道吗?”
“我知道了。”
“看书去吧,有事去前面找我。”
李若薇回了前堂,绕过书桌时拿起一叠药方,走到药柜前抓药,心里顺带着理了理过几天还要干的事——休沐日得带着他们去确山路那拿桌子,顺便去趟春山书院办来年开春的入学手续,独孤问的籍贯还没转,等会还得写封信去山阳村。
李若薇轻啧了一声,怎么还有这么多事。
医馆的休沐日一月下来一共就两天——每月上下旬的最后一日,这么一折腾,休沐日直接锐减一半。
这小孩就养吧,一养一个不吱声,李若薇泄气似地往盆里扔了把金银花。
兰逍又在被子里赖了好一会,终于是起了。
独孤问听到动静,放下绘本跑去小厨房,今天的早饭是小米粥和腌咸菜,他捧着蓝色猫猫碗往房间里走。
“快吃早饭吧。”
兰逍蹲在浴桶边洗漱,闻言应了两声,然后迅速抹了把脸跑了出来。
“你怎么每天都起这么早呀?”
“睡醒就起来了。”
“好吧,我就是睡不醒,不然我也早早起来了。”
兰逍几下喝完碗里的粥,用手背擦了擦嘴,问:“今天你想去哪玩?”
独孤问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摇摇头,眼睛亮闪闪的,有些开心地说:“若薇姐想让我去书院。”
“那你愿意去吗?”
独孤问重重地点头:“愿意的。”
“那就去呗。”
“你会去吗?”
“干嘛?你想我给你当陪读啊。”
“没有呀。”
“好啦,你去我就去,所以想好今天去哪玩了没?”
“我想吃山楂糕了。”
“行啊。”
兰逍穿戴整齐后和独孤问朝外走去,路过前堂时被李若薇叫住。
“你们俩帮我把这些药方送一下。”
几摞扎好的药包整齐地码在桌子上,李若薇撕开几张纸,写上署名和地点,而后将纸塞进捆紧的细绳里。
“别送错了,仔细点。”
“知道啦知道啦。”
兰逍一手一个拿下两摞药,头也不回地朝外走,还不忘指挥独孤问:“剩下的你拿上。”
两人出了医馆,今儿个天不算明朗,有些阴沉,风还算凉爽,估摸着是要下雨,下完估计还得降温。
兰逍额前的碎发被这点凉风吹得东倒西歪,他走一会停一会,等独孤问跟上他。
七拐八拐后第一家到了,兰逍将手里的东西并到一只手上,敲了敲木门:“您好,有人吗?”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
“是李大夫家的小郎君呀,快进来快进来。”
“孙大娘好,我是来送药的,就不进去啦,我等会还要去别人那呢。”兰逍甜甜地笑了下。
孙大娘接过药,连忙说:“诶诶,好好,那你等等,我给你拿点饼子,今早刚烙的,你们拿回去尝尝。”
兰逍接过包在麻布巾里的三块饼子,鞠了个躬:“谢谢大娘,我们先走啦。”
“好嘞,路上小心。”
走过一条巷,兰逍随手找了个台阶坐下,对着独孤问拍拍身边,示意他一起坐。
“给。”
他从麻布巾里拿出饼子,分给独孤问一个。
“我们现在就吃吗?”
“吃呗,吃饱了才有力气送药,若薇姐那个回去再给她。”
独孤问于是接过饼子。
两个小孩肩并肩坐在一起,吭哧吭哧地啃着饼子,没送完的药包放在两只脚中间。
饼子吃完了,两人拍拍手上的屑,提起药包继续走。
独孤问跟着兰逍出了巷子,他看着他走到一处府邸前,掰起大门兽环扣了扣。
门开了条缝,一位中年人出现。
“是兰小公子呀,快进来,我这就让人去禀报少爷。”
中年人叫来个人低语了两句,然后彻底推开半边门,站在门边,俯下身对着兰逍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用啦宋叔,我是来送药的,还得去别人那呢,下次我再来找宋铭玩。”
宋管事连忙接过药包:“小少爷想你想得紧呢,天天在府里念叨。”
“兰逍!”
一个和兰逍身量差不多的男孩飞奔而来,身上穿着金丝勾勒的锦衣,腰间系着玉带。
“宋铭。”
两人哥俩好地抱了抱。
“怎么不进来?”
“我等下还要去送药呢,下次来下次来。”
“行吧行吧,等改天你过来我带你去翠微楼听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