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薇发现独孤问这几天很不对劲。
趁着这会只有他俩,她叫住正在拿药的小孩。
“独孤问,你过来。”
小孩放下手里的东西,噔噔噔跑过去。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李若薇抓着小孩的手,不让人走。
“我没有……”
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那你每天抢着帮我干活是做什么?”
李若薇坚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独孤问低着头不说话。
“装哑巴可不好使,你说吧,我不生气。”
“我想帮你。”
独孤问的声音很轻,但李若薇还是听清楚了。
“这么突然,为什么?”
“学堂要交很多钱,我出去问了,他们都不要我。”
怪不得前两天老是早出晚归的,要不是兰逍和他进出门时间不一样,李若薇都以为是兰逍又带他去哪个犄角旮旯里玩去了。
“不用你操心这个,我既然敢让你去,就说明我肯定交得起学费。”
独孤问沉默。
“你是觉得不好意思吗?”
许久,独孤问点点头。
“你抬头看我。”
他怯懦地抬起头。
“你来这个家还不太久,对一切都陌生,这是正常的,但是你要知道、要记得,姐姐和兰逍都很喜欢你,你是我们两个的弟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是你的家人,家人就是用来依靠的。”
独孤问点头,眼里冒了泪花。
“我知道你还不习惯,没关系,时间会带来我们想要的一切。”
她揉了揉独孤问的脸蛋。
“现在,姐姐给你一个许愿的机会,你可以跟我提一个要求,我会帮你实现。”
独孤问吸了吸气,过了会小声说:“我想吃山楂糕。”
“可以啊,现在就去怎么样?”
“好。”独孤问破涕为笑。
李若薇带着独孤问去了张记糕点。
除了山楂糕,只要独孤问视线稍作停留的李若薇都买了,到最后两人不得不提着好几袋油纸包回家。
兰逍今儿个跟王二虎他们去城东玩捉迷藏去了,又弄得一身脏兮兮回家。
“我回来啦。”
“买了糕点,去吃吧。”
兰逍兴奋问:“放哪了?”
“你们房间,买的比较多,你们赶紧吃。”
“好诶!那我过去了。”
“衣服先换掉!手洗干净再吃!”
“知道啦——”
他回到房间,看到了一桌子的糕点。
比他想象中还多。
“这么多啊。”
兰逍咽了咽口水,每个都看起来好好吃啊。
“若薇姐不小心买多了,老板说这个可以吃好几天的,我们可以慢慢吃。”
“嗯嗯嗯,我先洗个澡,等会我要大吃特吃!”
小小的插曲一过,日子又平静了下来,洪都开始落雨,叮叮当当的水珠铺满整个世界。
空气变得潮湿,开始泛冷。
-
冬月初三。
落不停的雨到今日才肯放晴。
天瞧着是营养不良的灰白色,或许是因为颜色都随着雨水落走了。
这一晴又冷了不少,不少人家院里种的树,叶落了一层又一层,独留越发光秃的枝桠,瞧着冷清又可怜。
里院角落的杏树也落了叶,兰逍和独孤问这会就在扫叶子。
圆滚滚的叶子被扫成一堆倒进麻布袋里,最后会送去百花铺子。
“今天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嗷。”李若薇靠在门框上,远远地看着两个小孩。
“老规矩?”独孤问看向兰逍。
“就是去珍馐阁吃晚饭啦,我们家都这么过生辰。”
独孤问红着小脸继续扫地,他知道珍馐阁,是洪都的大酒楼。
“其实……”
他的话被兰逍打断:“我还给你准备礼物了呢,你要不要猜一下?”
“绘本吗?”
兰逍摇头。
“玩具?”
“差不多吧,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兰逍拍拍独孤问的肩。
独孤问续上先前的话:“其实不去珍馐阁也行,若薇姐做饭也很好吃。”
前一夜,睡前他还想着明日的生辰该怎么办,原来他们都记得。
独孤问抿了抿嘴,压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哎呀,生辰就得隆重些嘛,你一年到头能吃那么多顿若薇姐做的饭诶。”
“嗯。”
冬日天黑得早,酉时一到,李若薇便关了店门带着孩子往安顺路赶。
珍馐阁外大片的红色灯笼吊在檐下,杏黄的酒旗偶尔随风扬起,从里到外透出的热烈暖光融进暗蓝天色里。
人来人往驱散了雨霁的冷。
李若薇一手牵着一个大步踏进酒楼。
大堂的桌椅四散开,放眼望去几乎都坐满了,人声鼎沸,跑堂托着木盘在桌缝里穿行,手脚利索地放下菜又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