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逍这一晕,足足晕了大半日,他睁开粘稠的双眼,视线不太清晰,先是看见了夏正,随后是不远处的独孤问。
他指尖轻颤,一条红线从体内钻出朝前快速伸展,独孤问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红线绕上自己手腕又迅速收回,他跟着看去,兰逍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法器与你刚合体,强行催动会伤身,先将身体养好,往后可以慢慢催动,总归都待在身体里。”
兰逍作不出回答,他没力气讲话,费了大劲才呜咽出几声。
独孤问看在眼里急得不行,“长老可否将我们传送回峰顶,我先带兰逍去泡药浴。”
取药的路上他就已经向宗主师父过问了此事,并得到了准许。
“去吧。”
峰顶的住所比之先前的内门弟子住所要更奢华,白之崖还有几个长老往独孤问院子塞了不少好东西,院中净房的汤泉甚至是灵泉。
独孤问将兰逍抱到榻上,将灵泉和药材一起倒入浴桶加热,小心褪去兰逍衣裳后将人放进浴桶里,随后站在一边守着,以防兰逍沉下去他能及时将人捞回来。
药性和灵力开始作用,一股温凉缓缓揉搓过浑身刺痛的身体,兰逍靠在浴桶上,好一会才睁开眼。
“好疼……”他看着独孤问瘪嘴,眼里还冒了些水汽。
独孤问矮下身子,“这几日你先住上面,我陪你,这里东西齐全一点,你恢复得快。”
兰逍感动得想要抬手,身体一动才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他脸色一僵,独孤问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连忙问怎么了。
兰逍扭扭捏捏地问:“我衣服……是你脱的啊?”
“嗯,穿着不好吸收。”
“哦。”兰逍缓缓沉了下去,闭上眼开始自闭。
“上来些,等会呛着了。”
“我想睡觉。”
“那你上来些睡,我守着你。”
虽是有些羞耻,但同为男子兰逍那股劲过去了也便好了,独孤问话一出倒真将他的困意勾了出来,兰逍哼唧两声便睡着了,融合法器实在磨人。
等兰逍睡够醒来外头已是晌午,独孤问竟也由着他睡,他连忙抬手看自己的指头,竟然没泡皱,兰逍正想叫人,才发现独孤问不知所踪,边上放着一套新衣裳,兰逍擦干净身子换好,准备出门寻人。
“你醒啦!”原来独孤问在外头练剑。
往常都是独孤问一脸蹉跎样,这回成了兰逍,他一脸大病初愈没骨头似地靠在门框上。
“怎么不在床上躺着,饿了吗?我去拿点吃的给你。”
兰逍摆手拒绝,去找夏正前他做足了准备,提前吃了辟谷丹,现如今就是身子有些虚乏,饿倒是没有。
“可好受些了?”独孤问放开吻青疾步向前。
“嗯,不必担心。”兰逍露了抹笑。
连着几日未见到熟悉的笑颜,独孤问心里这才松了口气,那日实实在在吓着他了,他又什么都做不了,如此无力的感受再往前一次还是在多年以前。
从前便想在修炼上争口气,如今便更想了,兰逍这样好,若是有一日有人要将他抢了去,他护不住可怎么办?
“要不要再看一次?”
独孤问眼里担忧太甚,兰逍想着法哄人,虽说是疼过头了些,但修炼么总归都是要吃苦的,只是他不想独孤问也跟着劳心伤神。
独孤问疑惑:“什么?”
兰逍轻笑,伸出食指,一条红线破出,缓慢伸向独孤问,两人离得近,红线没一会就勾到了人。
那红线挂在人的手腕围成个圈,好似老天落下的红缘。
独孤问脖颈立刻蔓延绯色,耳垂如同坠了红玉。
兰逍没想到独孤问反应这么大,没细想就收回了红线。
独孤问还红着脸愣神,兰逍琢磨了一番刚才,自己举动确实有些不妥,于是说:“赖我,光顾着同你分享了,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独孤问一颗燥热的心哗啦一声被淋得一干二净,冷的不能再冷。
他偏过头,语气有些闷,“没多想。”
怪事,怎么解释完心情瞧着更不好了,兰逍又开始琢磨,独孤问又回头:“在外面不能这样牵别人。”
“镜心长老都特地嘱咐控制活人要灵器,我哪能记不到心里,放心吧。”
独孤问放不下一点心,算了,总归他都在。
“准备起什么名字?”
“名字?”
是了,差点忘了这事。
兰逍摸着下巴道了声“我想想”,随后又瞥了眼独孤问,“你可有想法。”
独孤问摇头,“应当你来取才是。”
兰逍也没指望他,回想着刚见到红线那日,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两手上下一拍,说:“就叫银朱吧!”
“那便叫银朱。”独孤问弯着眼眸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