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时,有人抱着她,极其细心地让她靠成了最舒适的位置,不过桑昭珠梦里依旧知道这是东宫,睁眼时便与萧观璟四目相对。
桑昭珠往后一缩,瞪大一双警觉又清明的杏眼看他。
“气势倒是不小。”萧观璟撤回双手。
他侧目看桑昭珠一眼,“还不下来?回来的晚了,方才叫人给你备好了菜。”
桑昭珠惊异道:“还有菜呢,我上次……”
“嗯?”
“嫁人”二字桑昭珠没说出口,只对着萧观璟笑了笑,“多谢殿下。”
东宫内殿只多了一位太子殿下和一个小太监,桑昭珠却感觉热闹起来。
饭菜少而精,一碗用凉水湃过的面;一盘雪白的藕尖堆在青瓷碟里的银苗菜;旁边还有一碟红亮油光锃亮的爆灼羊肚。
萧观璟在一旁提醒,“晚上不能多吃。这几日可能会有些忙,月底之后你可以在东宫休息一阵。”
桑昭珠道:“殿下真是很忙了,我成了皇太子妃,以后也会这样忙了。”
“后悔了?”
“我后悔也不成呀,既选择了这条道,就不能后退。何况拜都拜了……”桑昭珠抿了抿唇,吞吐出几个字,担忧问道:“殿下,今儿我们俩……不用圆房吧?”
“娶你是不愿你沧海遗珠,和此事无关。”萧观璟一顿,不可否认地低声道:“是,我也有私心。”
桑昭珠点点头,心说这样桑家与萧观琰短期内确实不会给萧观璟造成干扰。
她又问:“那我今晚睡哪?”
萧观璟:“东宫内殿只有一张床。”
“哦。”
她埋头把饭扒拉干净,接着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拎着裙摆坐在床头。
萧观璟看了她一眼。
桑昭珠朝他摇了摇手,“我听宫人说明儿早上还得去见陛下和皇后娘娘,殿下,我先睡了,给你留了一个位置。”她拍拍身边正红色床褥,又道:“对了,晚上灯要亮着,我怕黑。”
萧观璟应了一声。
一旁的小太监看得心里直打鼓。
这皇太子妃真像把东宫当成了自己家一样,哪怕再怎么亲近,也不该……总归是不合适的,而且太子殿下还答应了?
听带他的老太监说,东宫太子杀人不眨眼,能在牢狱里一边听人审讯,一边看诗书,满地鲜血却一滴也溅不到华服之上,末了还能在水盆里极其认真地用帕子把沾着血的手洗干净。
虽然老太监说的可能是有夸张地成分,但他今日第一次跟着太子,殿下只是招呼他去叫膳房,他也能被吓得腿软。
所以一定是有依据的,桑家姑娘竟能如此大胆。
于是小太监借着出内殿的机会找小春搭话:“您家姑娘一直是这样?”
小春不理解:“什么样?”
“里头那位是太子殿下,她不怕……”小太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春信誓旦旦说:“我家姑娘说了,太子殿下日后是明君,既然是一条道上的,自然不会动她。”
小太监看着小春离开,一人在夏夜晚风中凌乱,敢情这丫鬟是随了主子的性子。
***
萧观璟凤眸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恻,面前女孩只穿了一件雪白里衣,可能是夏日太热的缘故,散乱的乌发下露出细白的脖颈,他鬼迷心窍一般小心翼翼地把她碎发撩起来,又露出健康红润的面容。
萧观璟想:好像太近了。
只是即使他把温热的呼吸打落在桑昭珠的颈侧,女孩也并没有任何动作。
萧观璟心中一动,得寸进尺地将指尖轻轻滑过桑昭珠羊脂美玉的脖颈。
细腻又柔软。
萧观璟心想,果真是易碎的昭珠珍宝。
日后桑昭珠便不可能是他二弟的妻子,他不用像设想中唤她弟妹。
桑昭珠,是他的妻。
他就着身旁人与他近乎一样的沉香,贴在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意地闭上眼。
下一刻,他坠入了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