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桐月微微睁大了眼,有些诧异朝着5号的方向望去。
5号这句反问问得真是漂亮啊,不仅轻轻揭过4号那致命的提问,还把4号顶在杠头上下不来了。
但4号没说“过”,5号这样回答,难道不算违规?
果然,梁桐月瞧见红桃A立即有了动作。
红桃A信步走到满脸泪痕的宋嘉盈身边,微微弯下身对她优雅笑道:“5号玩家违反发言规定,按照规则需要接受惩罚,请5号玩家将手掌全部搭在我的手臂上,维持此动作二十秒,如中途松开则立即逐出游戏。”
宋嘉盈脸上有一秒错愕,她的确料到了自己插嘴发言会受到某种不致命的惩罚,但她也是第一次做违规的事情,并不知道惩罚内容具体是什么。
把手搭在npc的胳膊上……这算什么惩罚?
宋嘉盈不解,但依然照做,而当她的手心刚接触到红桃A的西服时,一阵钻心火辣的疼痛像海啸般席卷大脑皮层,痛得她一时间有点失神,连带有些耳鸣。
“嘶!”宋嘉盈紧紧闭上眼,一股肉被烧焦的焦糊味弥漫在房间内,她下意识想把手抽离,可红桃A说过的话犹在耳边,她不敢。
痛,真的很痛,这种感觉就仿佛把她的手心放在一块滚烫的铁板上炙烤,甚至还不带翻面。
她没忍住,疼痛之余还是下意识把视线投向身侧的王烁,本能想要寻求安慰。
就像在高中、在大学那样……只要遇到问题,她总会征求王烁的意见,而比她大一岁的王烁身为学长,也总会耐心给出合理的方案。
但此刻,王烁没有在看她,甚至没有别过头给她一个表示安慰的眼神。
宋嘉盈心头一揪,那种难以形容的酸楚感顺着喉咙冒上鼻尖,激得她差点又要掉眼泪。
宋嘉盈觉得自己好倒霉。
为了考入王硕的大学,她放弃交流生的机会换了专业,没日没夜努力,踩着分数线跨越三四个城市和心上人相见,再次成为同学。
而王烁不顾家里反对执意和她在一起,最后王家二老终于松口,甚至承认他们两人这一路走来相当不容易。
宋嘉盈控制不住眼眶发热,她差点都要记不得和王烁认识多少年了。
今年应该是第十三年吧?
所谓七年之痒,不知不觉也已经快要挨到第二轮了。
她忍不住想起去年年末,王烁把东城区顶尖的山顶别墅送给她当新年礼物,并在跨年夜的烟花下,当着他们的一众共同好友的面向她求婚。
夜那么凉,星星却那么亮,仿佛不需要任何日月便能凭借这微弱的光芒取暖。
然后,就在求婚当夜,王烁和她还有那群朋友都喝了不少酒,等她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王烁的车上了。
酒驾、车祸,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车子冲出盘山公路向下冲去,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好在老天没有舍得在她最幸福的这一夜取走她和她爱人的性命,他们进入了这个看上去像是大型桌游实际在玩命的“视角游戏”,并活了下来。
这次是她第一次和王烁在同一局里,真可笑啊,第一次并肩作战,却是两个阵营的对手。
如果还有选择的话,她宁可自己干脆就死在雪崩下,而不是让她与王烁互相厮杀,即便赢了这场游戏,她的余生也将在愧疚和负罪感中度过不是吗?
她是个没有家人的孤儿,留她一个人从游戏里活着回到现实,她要怎么面对王烁的父母,怎么面对她和王烁的共友……
宋嘉盈感受不到手的知觉了,一如痛到感受不到心脏的疼,只觉得胸口被撕裂,透着风,已经完全变成了个空心人。
“二十秒时间已经到了。”红桃A对正在走神的宋嘉盈挑了下眉,“可以松手了,5号玩家。”
宋嘉盈这才回过神抽回手,烧焦的皮肉黏连在一起从掌心脱落,红桃A的衣服却没有被弄脏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