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后伸手拿了张帕子擦了擦脸。
他的母后是先皇后,生下他后,身子便落了病根,没多久就去了,那时他皇兄还是太子,每日跟在父皇身边协理政务。
他从小便是皇兄带大的,他和皇兄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过皇兄要处理政务,忙时顾不上他也是常有的,后过了没几年父皇也去了,皇兄登基后就更忙了,但还是会于百忙之中拨冗陪他。
他因为幼时的一些事,特别抗拒女子,除了季兰和他皇嫂。
他救季兰时,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小丫头,他一直把季兰当作妹妹看待。
他皇嫂则是比他年长许多,比他皇兄都略长几岁,他母后去的早,皇嫂对他多有照顾,情感上亦母。
但他居然不抗拒裴月娘,说来他自己都纳罕。他最初只是查案需要,便将她留在了身边。
可那种身体和意识的本能,不会向抗拒其他女子一般去抗拒裴月娘,这种清晰的认知,不由得让他心中一凛。
愿意去听她说话,对她有耐心。就是会羞窘。
他不愿在想,生怕脑子里又蹦出什么颠覆他多年认知的念头。姑且把这当作是多年不和陌生女子接触的适应。嗯,就是这样。
想通后陆宴九便不在纠结了。
街头小贩叫卖着,有卖冰凉藕丝的,卖凉糕的,梅水的。
几个孩童追逐着被风吹起的柳絮跑着,嬉笑打闹着。
裴月娘顺着这条街走着,走了没一会,进入一个闾巷,里面有许多的卖胭脂水粉的商铺。
走到一个名为“浥伊阁”的店铺前站定。
便见铺子里一个穿着芰荷色袴褶装,头上扎着双丫髻,两边发髻上绑着两条青丝带,生得清丽可人的一个小丫头,被一个身宽体胖穿着华丽的妇人揪着衣领骂着。
“小贱蹄子,叫你来给我家姐儿们送胭脂,你还敢勾搭我们当家的?”
小丫头看着不过也才刚刚及笄十五六岁的样子,见她一脸羞愤地说:“谁要勾搭你们家老东西,你混说,自己看不住男人,干她人何事?”
这话点燃了华丽妇人的怒火,她怒不可遏地抬手便要抽人。
小丫头力气小,挣脱不开,眼瞅着巴掌就要落在脸上。吓得她紧紧闭上眼,预料中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她睁眼去瞧,原本要落在她脸颊上的手,被一双玉白纤细的手钳制在半空,离她的脸不过两指之宽。
原来裴月娘方才在听到小丫头反驳时就进来了,只是店内此时人不多,只有两个家丁守在店外。所以无人留意到罢了。
华丽夫人眼见抓着自己的是一个小姑娘,便想挣开她。
却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力气可不小,她抽了半天,愣是无法从她单手的桎梏中挣脱。
她又急又气,纵声骂门外的家丁“你们两个废物,瞎了眼了,瞧不见有人进门了?”
说罢又扭头对裴月娘恶狠狠地威胁说“我劝你松手,不然老娘剁了你!”
说话间家丁已慌张进来。
裴月娘笑眯眯地开口:“好生跋扈的夫人。剁了我,你也一样逃不掉。”
说完也没有松手。
见威胁不起作用,夫人便开口呵斥家丁。“你二人是进来看戏的?将她给我抓起来!”
家丁听完便要上前动手。
那位小丫头见她让人动手,急忙说“你们敢动手?这里可是浥烟姑娘的的地盘!”
她想搬出浥烟姑娘,让这华丽夫人住手。
这家“浥伊阁”便是浥烟的产业,“浥伊阁”的产业可谓是遍布大越。“浥伊阁”的香料,不仅种类多样,香味效果也多样,有令人闻之欲醉的,也有沁人心脾的,也有闻之便通体舒畅的。
更不必说“浥伊阁”的胭脂,不仅让人皮肤变得白嫩,娇艳,更能疗愈伤疤。
因此上至官商之家的夫人小姐,下至平民百姓。都爱来此处买,尤其是浥烟姑娘亲手调制的香料和胭脂膏子,可谓是价高者得。
若只有此,是万万不足以让这华丽夫人生畏,从而卖个面子的。
可这浥烟姑娘,不仅会制香,更会制毒。
且她的毒,浥烟亲口说过,这天下间,能解者不过三人,她自己算一个。余下两个便是她的小师妹和师父了。
试问,这般药毒双绝之人,谁敢轻易招惹?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果不其然,这华丽夫人听完脸色陡然一变,她也是“浥伊阁”的老主顾了,就这样她也买不到浥烟姑娘亲制的香料和胭脂。
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见浥烟姑娘时,她由于远远站在外围,望得不真切,她穿着一身青莲色衣裙,轻纱遮面,光只露出双眼眸便美的的宛若天上的仙女。
她自诩见过不少的美人,可那份从眉眼间便流露出的直摄人心魄的美,却是再也不曾见过啊。
可就是这仙女般的人儿,下手却狠辣无比。
将那意淫她,意图不轨之人,灌了毒药,那人大庭广众之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扭到骨骼错位,眼瞅将要活活疼死过去,她才给了解药。
那次杀鸡儆猴立威后,从此再无人敢招惹她。
念及此华丽夫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咬牙对裴月娘说:“算我倒霉,你放手,我不计较了,这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