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娘撩开马车的帘子,趴在马车车窗沿望着街边吆喝的铺子,和络绎行进的行人。
“师姐,这事就这样啦?”
浥烟顺着她的方向望向外面,听出她话中的不满,好言哄道:“那颗药丸子足够她们长个教训吃一壶啦。”
“可那药丸子分明是你吓她们的嘛,药效哪里就有那么厉害?师姐你也太心软啦!”裴月娘并未回头,兀自看着外面。
浥烟软声道:“方才吓也吓过啦,打也打过啦,我也不要她在我这处干啦。师妹就消消气嘛。”
“那你胭脂方子咋弄。肖轻可是知道的。”裴月娘道。
浥烟听着她连师姐也不叫了,知晓这次裴月娘是真的生气了,不过她也知道裴月娘是心疼她。连忙宽慰说:“我多喂她们了一颗药丸,若她们再敢擅用我的方子谋利,我便不给她们缓解的药,这颗毒丸并没有解药,只能压制、缓解。”
裴月娘并未应声,浥烟的视线只能看见她的背后,只见她肩膀轻微颤动,当下还以为自己气哭了裴月娘,赶忙挪上前要看。
甫近,哪里是在啼哭,分明乐的如花颜笑绽,裴月娘扭过头来看向她,笑吟吟道:“师姐,你变了。真好!”
裴月娘前面是生气的,气浥烟总是心软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她心疼师姐总是诚恳待人,却落得伤痕累累,师姐心软不舍得去对伤害她的人予以严惩,往往都是轻拿轻放,可她心里是很难过的,她只是不说。可如今师姐一改寻常,虽然还是温和处理,不过对于师姐来说也是好太多了。
浥烟握着她的手,低头轻声道:“我不会再让爱我之人为我痛心难过。也不会再让自己软乎由人任意掐捏。”
说完目光转落在马车角落搁着的方才裴月娘抽人沾了血的鞭子,她了解裴月娘往往不爱用鞭子去仇人的,原因无他,单纯不想清洗鞭子上的血渍。所以裴月娘一般不会轻易出手,不过一出手便就是皮开肉绽。
浥烟方才说话声音过于轻,加上这马车行驶在路上,来往都是行人,难免嘈杂,裴月娘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便开口问道:“师姐?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浥烟将目光从鞭子上收回,笑道:“我说呀,店里要重新收拾再行开店了,掌柜的也得换。”
此时马车路过北延,裴月娘刚点了点头准备说些什么,目光从车窗撇过,扫过一座府邸,不,吸引她的不是这座恢宏大气的府邸,而是上面牌匾之上的“九王府”。
她不由得攥紧了拳,分别时说好了她到了去找他商议这幕后之人一事,可是这一来琐事拖身竟忘了这茬。她不曾对她透露过自己和浥烟师姐的住处。想来他是找不到自己的,只有她能主动找上他。可是眼下浥烟师姐这里要重新修整开店,她如何能坦然离去呢?
车窗大开,浥烟坐的位置正好是直直能望见九王府的,见她欲言又止,心下哪里能有不明白呢。当即不动声色地提道:
“师妹,你不是要继续追查这幕后之人吗?去吧。我这里也没什么,重新挑个掌柜,再换上我们浥伊阁的胭脂,将店铺重新整修一番,重新开业就好了啊。师姐做惯了的,你大可去寻那位王爷商量要事。”
裴月娘皱眉道:“师姐,可是这肖轻的兄长送了将近一年的劣等胭脂给店里,店里的人不管事就这般不查而售,越歧都知晓浥伊阁的胭脂不好,名声都不好了,重新开业有用吗?”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浥伊居了。原来这九王府所在的北延街就在浥伊居的邻街。
“这样的我可见得多了,难不倒我的。”浥烟边说边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