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渡过长夜,便是晨曦。在早已枯萎的神泽一隅,如相遇后的日日夜夜,两人彼此相伴,共待天光。
翌日,她二人都起个大早。
沿着涤髓江,两人一路行进,往神泽腹地探去。
江流翻涌,岸旁竖着密集的炭黑树干,据此便能瞧出,神泽枯竭前,此处曾经的葱茏风华。
行至一半,二人坐在树干下稍作歇息。
“异变前,此处应不失为一块宝地。”时朝转头问:“为何四方神域互争领地,却没有打起神泽的主意?”
虽说自打灵智开启,神泽便已是焦土一片。可神域之间寸土必争,对此处却皆是避之不及,倒像是习惯使然。
“你有所不知,神泽借巨树之中的天地灵力,哺育此处山野旷原。”
“可正是为此磅礴灵力,神泽灵压极强,连师尊都难以抵御。故在神泽,绝大多人不可运用灵力。”
既无灵力,这仗如何能打起来?
时朝颔首,又问道:“这便是为何,此处难民群聚?”
蕤祉赞许,接话:“正是为受灾之人,我才着急向师尊请命来此,扫清赤月,安顿动乱。这样一来,你我不是也得此机会,出天清原走动了?”
闻言,她好笑地瞥了身旁人一眼,调侃道:“先前请命时,那般情真意切,原是为了出来瞧瞧?”
“你这,这就曲解我了……”蕤祉底气不足,撇开头,背倚在树上,不去看她。恰此,左后腰处,莫名的物什狠狠硌了一下。
“嘶。”猝不及防,疼得她蜷缩,伸手摸向那处的口袋。
叮铃叮铃。
铜色铃铛脆响,在指间轻摇,挂坠上还串着几根玄羽。
时朝探头一瞧,看清那物什便变了脸色,伸手要抢:“这东西你怎么还留着?”蕤祉先一步收回手,猛地站起身,朝她摇着铃铛,开怀大笑。
回想曾经,时朝化形后没几千年,羽毛便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掉。
起初,蕤祉叫她放宽心,说是要换羽了。直到身上现了斑秃,她赶忙拉着人去奉苍池。
“姒逢呐,求你救救她啊。”
灶炉之间,水汽弥漫,竹椅上,一女子单臂支着头,素衣难掩花容:“这种毛病,也要找我看?”
木屋质朴,唯有她身后,镶金雕玉的一丈书柜,与这寒酸的背景格格不入。书柜上,竹简不尽其数,整齐排列,尽管主人悉心爱护,频繁翻阅下,不少开了线。
她不屑出手医治:“奉苍池药试在即,作为新秀,我是一定要夺魁的,这种小病小痛就不要打扰……”
蕤祉充耳不闻,自顾自转身,去找药镰和药篓:“我去帮你采药。”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冲出去,直往药田中奔去。
“你……”来不及喝住她,姒逢叹口气,只得招呼一旁的时朝,一同到诊桌坐下。
“区区换羽,待她归来,你的病都痊愈了,代我采药,真是多此一举。”
对面坐的时朝闻言,也撇撇嘴角,意下赞同。
姒逢自眉心,沾上青蓝的灵力,温热的指尖按上寸口皮肉下的跳动。她心中默数:……脉象怎么这么快?约莫要高出常人近两倍!
从容的微笑僵在脸上,她不动声色,舒出一口,抬手再按上。
良久,见她迟迟不语,对面人也不禁疑惑。